王大军一个乡下泥腿子,要身材没身材,要长相没长相,刘美丽图他什么?
图他年纪大?图他不洗澡?
就算他现在手里有点钱,刘美丽夫妻俩都是正式员工,也不会缺钱,眼皮子不至于这么浅。
这显然不符合常理。
“行,老张,谢谢你了,你忙吧。”
暨昭然站起身,没有多说什么。
在这个年代,女人的名声比天还大。
要是传出一点风言风语,唾沫星子能直接把人淹死。
所以暨昭然在打听消息的时候,极其注意分寸,决口不提作风问题。
要是真有问题就罢了,不算冤枉,是他们咎由自取。
万一有误会,那就不好了。
两人走出派出所,外面的冷风一吹,脑子清醒了不少。
“暨队,你怎么看?”
楚灼双手抱胸,踩着脚底下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户籍警的话应该不会有假,也不会帮着隐瞒。”
暨昭然皱起眉头。
“这就奇怪了,如果刘美丽没有问题,那王大军买的那些奶粉票、鸡蛋、红糖,到底送给了谁?”
“难道是卖菜老汉记错了地址?”
楚灼也觉得不是。
“这个可能也不大,他连门口那块碎砖头都记得清清楚楚。”
“而且,刘美丽的特征——三十岁左右、时髦、怀孕、扶腰走路,这跟老汉和医院护士的描述完全吻合。”
“世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暨昭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楚灼。
暨昭然说:“小楚,你怎么看?”
楚灼想了想。
“首先要确定身份。”楚灼说:“虽然吻合,但不确定。毕竟我们谁也没见过刘美丽和王大军在一起,万一有什么误会呢?”
这不是开玩笑的事情。
“你说得对。”暨昭然说:“要想办法让医院护士认个人,目前只有她见过王大军和那个女人真的在一起过。”
暨昭然抬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红漆大门。
“甜水胡同三号。”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
“这件事情交给我来办。”
暨昭然收回目光,转头对楚灼说道。
楚灼有些好奇地看着他。
“暨队,你打算怎么着?”
“要补把护士请来,找个理由认一下?”
楚灼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
“或者,咱们找个由头,比如假装是居委会送温暖、发福利,或者是厂里上门登记户口的,直接登门拜访?”
楚灼觉得这个主意还挺靠谱。
在这个年代,群众对居委会和厂里送温暖的活动是毫无戒心的。
只要借口找得好,开门认个人简直是轻而易举。
暨昭然却缓缓摇了摇头,神色十分严肃。
“不行,这样太张扬了。”
“甜水胡同这一带都是老住户,街坊邻居之间熟得很。”
“我们带着个生面孔上门,哪怕借口再完美,也瞒不过那些整天在巷口纳鞋底、拉家常的大妈。”
“这年代,女人的名声比天还大。”
“一旦被邻居看见有陌生人鬼鬼祟祟地上门,指不定要在背后传出什么难听的风言风语。”
“刘美丽现在怀着孕,周强又是个经常跑长途、十天半个月不着家的货车司机。”
“如果因为我们的调查,毁了一个无辜女人的名声,或者破坏了人家的家庭,那罪过就大了。”
暨昭然的声音有些低沉,考虑得极其周全。
楚灼觉得也是。
“那怎么办?”
暨昭然说:“不用那么麻烦,明天一早,我把所里的照相机拿过来。”
楚灼愣住了,眼睛微微睁大:“照相机?”
“对,明天我找个机会,偷偷给她拍张照片。”
“然后把照片拿去给医院的护士辨认,这样既不惊动她,也不落人话柄。”
楚灼一时间有些目瞪口呆。
她怎么没想起来呢?
肯定是她的问题。
因为她对这个年代的认知,是缺少科技产品的。
暨昭然见她这副表情,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眼里带着一丝调侃。
“你是不是没拍过照?”
楚灼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总不能说,自己在现代各种高清摄像头下早就被拍得麻木了吧。
在这个年代,普通人家一辈子可能也就去照相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