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春花,你先别哭。”
“我们是来查人命案子的,对你的私生活没有宣传的兴趣。”
“只要你老老实实交代,我们自然会依法办案,不会刻意去宣扬你的隐私。”
听了楚灼的话,孙春花心里才安稳一点。
暨昭然重新翻开笔记本,拔掉钢笔帽。
“你说昨晚你们在一起,具体是几点到几点?”
“大概是两点二十分,到三点十分左右。”
孙春花的声音很低,局促地绞着自己的手指。
“你怎么把时间记得这么清楚?”
孙春花撸了下袖子。
“我有表。”
这年代,手表可是个稀罕物,有表的人可不多。
“昨晚王大军穿的什么衣服?”
“他……他穿的是一件蓝色的上衣,领口那儿还补了个黑布丁。”
“裤子是黑色的劳动布裤子,脚上踩着一双双星牌的解放鞋。”
孙春花回答得很迅速,显然这些细节已经刻在了她的脑子里。
“那他衣服上有扣子掉了吗?”
楚灼突然插话,目光如炬。
孙春花愣了一下,仔细回忆着。
“有!他那件中山装的第三个扣子掉了,是用一根红线胡乱缝上去的,昨晚那红线还松了,挂在半空。”
“那你们在草垛子里,都说了些什么?”
暨昭然继续追问,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询问天气。
孙春花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哪怕她平时在村里再怎么风骚,面对两个公安,讨论这种细节还是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就瞎唠嗑。”
“王大军抱怨李翠英管得太严,家里一分钱都不给他留。”
“他还说,等过几天攒够了钱,就给我买个雪花膏。”
“中间他还嫌冷,一直往我怀里钻,说他家那死婆娘身上跟个冰块似的,一点女人味都没有……”
孙春花越说声音越小,最后细蚊子哼哼一般。
“还有呢?有没有听到什么异常的声音?”
楚灼追问道。
“有!”
孙春花猛地抬起头。
“大概两点半多一点的时候,我听到草垛子外面有动静。”
“好像是有人在走路,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地响。”
“当时把我吓坏了,以为是村里的民兵巡逻,或者是李翠英摸过来了。”
“王大军也吓得不轻,赶紧把我的嘴给捂住了。”
“我们等了好一会儿,那声音才往大路方向去了。”
楚灼心中微微一动。
这个细节,和瞎子李以及马秀兰的证词完全对上了。
瞎子李在两点半的时候听到了麦秸垛里的动静。
而麦秸垛里的王大军和孙春花,也听到了外面有人经过的声音。
“那个经过的人,你们看见了吗?”
暨昭然的声音有些低沉。
“没有,当时太黑了,而且我们躲在麦秸垛最里面,根本不敢露头。”
孙春花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懊悔。
“要是早知道会出人命,我当时高低得看一眼那人是谁!”
审讯进行到这里,线索似乎又断了。
王大军如果整晚都和孙春花在一起,那他就绝对不可能是杀害李翠英的凶手。
因为他没有分身术。
暨昭然合上本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孙春花,今天我们的谈话,不要对任何人提起。”
“明白!明白!我一定烂在肚子里!”
孙春花如蒙大赦,连连点头。
她比暨昭然他们更不想提。
走出小卖部,外面的冷风一吹,楚灼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你怎么看?”
暨昭然推着自行车,转头看向身侧的楚灼。
“孙春花暂时没有什么破绽。”
“而且她提供的时间线和细节,和瞎子李、马秀兰的证言高度吻合,形成了证据闭环。”
两人在村道上缓缓走着,心情都有些沉重。
来都来了,总不能就这样空着手回去。
“走吧,再去村里转转。”
暨昭然说。
“如果凶手不是王大军,那应该是个和他身形相仿,体重相仿的男人。”
脚印总不会作假,那是现实存在的痕迹。
两人开始在李家村里闲聊式的打听起来。
“李翠英平时在村里跟谁不对付?”
楚灼拉住一个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