暨昭然站在院门口,沉声问道。
马秀兰吓了一跳,猛地直起腰来。
看到门口站着两个陌生人,尤其是暨昭然那一身虽然没穿警服,但英气逼人的气场。
她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们……你们是谁啊?”
马秀兰有些慌乱地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眼神闪烁不定。
暨昭然大步走进院子,从兜里掏出了工作证。
“市城关派出所的,我姓暨。”
看到那红本本上的国徽,马秀兰的腿顿时一软,差点没站稳。
“公、公安同志?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啊?”
“我可没干什么坏事啊,我天天都在家待着。”
楚灼在一旁冷眼旁观,发现这女人的手一直在不停地发抖。
显然,她心里有鬼。
“马秀兰,我们今天来,是想了解一下昨晚的情况。”
暨昭然的声音听上去公事公办,不带一丝温度。
“昨晚?昨晚怎么了?”
马秀兰开始装傻。
“昨晚我早就睡了,天一黑就关门睡觉了。”
“是吗?”
暨昭然冷笑了一声,突然逼近了一步。
“可是李三宝可不是这么说的。”
听到“李三宝”这三个字,马秀兰整个人如遭雷击。
她脸色瞬间惨白,没有了一丝血色。
“他……他胡说什么了?”
马秀兰的声音颤抖得厉害,眼里满是惊恐。
“李三宝已经把昨晚的事情都交代了。”
暨昭然开始了他的心理攻势,语气极其笃定。
“包括你们两点半在村委会后边麦秸垛见面的事,他都一五一十地说了。”
“马秀兰,‘搞破鞋’在我们这儿是什么后果,你应该很清楚吧?”
这一连串的话,像是一柄柄重锤,彻底击碎了马秀兰的心理防线。
“这个天杀的软蛋!”
马秀兰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起来。
“他怎么能把这事儿说出去啊!”
“他不要脸,我还要脸呐!”
“我一个寡妇,我容易吗我!”
楚灼看着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走上前去,递过去一张干净的手绢。
“马大姐,你先别哭。”
楚灼蹲下身,声音温和。
“我们今天来,不是为了抓你们搞破鞋的。”
“我们是为了李翠英的案子来的。”
马秀兰哭声一顿,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楚灼。
“真的?你们不抓我?”
“只要你配合我们,把昨晚看到的事情实话实说,我们保证不把这事儿传出去。”
楚灼认真地看着她。
“但如果你继续隐瞒,那我们只能把你和李三宝一起带回派出所,公开审讯了。”
马秀兰抹了一把眼泪,忙不迭地地点头。
“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
“只要不让我游街,我什么都告诉你们!”
暨昭然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昨晚两点半到三点之间,你们在麦秸垛里,有没有看到什么人经过大路?”
马秀兰吸了吸鼻子,有些畏惧地看了暨昭然一眼。
“看见了……确实看见了。”
说到这里,她的脸红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
暨昭然合上手中的小本子,钢笔尖在纸面上留下一个小小的墨点。
“马大姐,你既然已经把李三宝说出来了,就没必要再瞒着别的了。”
马秀兰深吸了一口气。
“其实……我跟三宝从麦秸垛里出来的时候,还瞧见了一桩事。”
她压低了声音,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倾了倾。
“什么事?”
楚灼立刻追问道,敏锐的职业直觉告诉她,这才是真正的关键。
“我们走的那条小道,要经过村东头老槐树底下的那个大草垛子。”
“我和三宝正悄悄往回溜,结果路过那草垛子时,突然听见里面也有动静。”
楚灼听到这里,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这1981年的北方农村,大半夜的到底是有多热闹?
说保守也是真保守,提倡男女授受不亲,搞个破鞋能让人戳脊梁骨一辈子。
可说开放也是真狂野,怎么大半夜的,全村的男女老少都跟约好了似的,成双结对地往草垛子里钻?
楚灼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脑子里那些荒诞的吐槽,继续保持着严肃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