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灼和暨昭然对视了一眼。
暨昭然语气平缓:“李大爷,您别紧张。”
“您刚刚说,您听见的事情跟这案子没关系?”
“您怎么就这么确定,跟案子没关系呢?”
瞎子李缩了缩脖子,把水碗捧到嘴边,却一口也没喝。
“我……我就是知道。”
楚灼往前挪了挪凳子,拉近了和瞎子李的距离。
“李大爷,我能理解您的顾虑。”
“您是怕招惹上凶手,以后遭到报复,对吧?”
瞎子李的身子微微一震,虽然没说话,但下巴绷得更紧了。
“您可以放心,我们绝对不会把您说出去的。”
“您现在配合调查,要是消息有用,我们可以给您申请奖金。”
“要是您知情不报,等以后我们查出来了,您这可就成了包庇罪。”
“包庇杀人犯,那也是要坐牢的。”
“您这岁数,要是进了班房,那日子可不好过啊。”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瞎子李彻底抗不住了。
他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重重地叹了口气。
“作孽啊!真是作孽!”
他把水碗往桌上一顿,脸上满是懊悔和无奈。
“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但我发誓,这事情真没你们要差的没关系。”
暨昭然立刻掏出随身携带的小本子和钢笔。
“那您到底听到什么了?”
瞎子李的老脸突然涨得通红,连脖子都红透了。
“我……我昨晚两点半左右,巡逻到村委会后边那个麦秸垛附近。”
“我听见……听见那麦秸垛里有动静。”
暨昭然神色一凛。
“什么动静?”
瞎子李尴尬得恨不得用拐杖在地上抠出个三室一厅来。
“不是!哎呀,不是那些!”
“是……是野鸳鸯在里头办事的动静!”
屋子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暨昭然拿笔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楚灼也愣住了。
她万万没想到,折腾了半天,竟然是个野外大瓜。
在这个保守的年代,“搞破鞋”可是能让人名誉扫地、甚至游街示众的大罪。
也难怪瞎子李死活不肯说。
这要是传出去,那对野鸳鸯固然要社死,他这个告密者在村里也别想混了。
暨昭然轻咳了一声,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
他看了看本子,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记。
楚灼却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李大爷,您说您听到动静后就躲开了?”
瞎子李连忙点头。
“对啊,那种事,我一个孤寡老头子站在旁边听,像什么话!”
“那您走的时候,他们还在那儿吗?”
楚灼追问道。
“在呢,那动静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瞎子李没好气地说道。
楚灼转头看向暨昭然,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那您知道这两人是谁?”
瞎子李是走了,可这两人一时半会儿不会走啊。
这不是天然的目击者吗?
但瞎子李却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这我哪能知道!”
“黑灯瞎火的,我又看不见!”
暨昭然盯着瞎子李,突然转头对楚灼说。
“小楚,你先去外面转转,我有话跟大爷说。”
楚灼愣了一下。
“啊?我出去?”
她瞬间明白了暨昭然的意图。
这男人是嫌她是个姑娘家,接下来的问题太“荤”,不方便让她听。
楚灼心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我上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点小儿科算什么。
但表面上,她还是得扮演那个纯洁无瑕的小姑娘。
“哦,好,那我出去透透气。”
楚灼乖巧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屋子,顺手把门带上了。
屋里,暨昭然看到楚灼出去了,这才松了口气。
他重新在瞎子李身边蹲下,压低了声音。
“行了,李大爷,我妹妹出去了。”
“现在就剩咱们两个大老爷们,你跟我说实话。”
“你耳朵那么灵,在村里待了这么多年,谁家老娘们说话什么腔调,你听不出来?”
“那两人在里头,就真的一句悄悄话都没说?就是没说话,难道没哼哼?”
瞎子李有些局促地动了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