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李翠英长期患病,身体虚弱到了极点,根本没有多少反抗的能力。”
“凶手只需要用一床棉被或者衣物捂住她的身体,然后将她的头按进温水盆里,两三分钟就能致命。”
“这种情况下,确实很难留下明显的扼痕或挫伤。”
众人一想,这也可以解释的通。
辛建白指着自己的第二天记录。
“那她手指甲里的泥沙和芦苇又怎么解释?”
“如果是死后抛尸,她怎么可能去抓挠岸边的泥沙和芦苇呢?”
楚灼走到尸体手部旁边,执起死者那只冰冷的手。
“这就是凶手聪明反被聪明误的地方了,也是他留下的第二个致命破绽。”
楚灼让辛建白凑近看。
“辛医生,您看这些泥沙在指甲缝里的分布。”
“生前溺死的人,在水底或岸边拼命抓挠,因为是自主的、不规则的抓挠动作,所以泥沙的分布会非常不均匀。”
“往往是手指甲尖端有,指甲深处少,而且深浅不一,甚至会有指甲折断、指端皮肤擦伤出血的生活反应。”
“但是李翠英的手指甲,干净得出奇,指尖皮肤没有任何破损。”
“反而是在指甲壳的最深处,也就是甲下角质层深处,塞满了均匀得有些过分的黑泥。”
“这根本不是抓挠进去的,而是有人在死者死后,为了伪装自杀,用硬物挑起泥沙,强行、一根一根地塞进她指甲缝里的。”
“至于那几根芦苇纤维,也只是被人粗暴地塞进了她已经僵硬的手掌心里,连抓握的弧度都很僵硬,没有一点痉挛性抓握的自然感。”
辛建白听完,立刻从兜里掏出了一个随身携带的放大镜。
他趴在停尸台旁,顺着手电筒的光线,仔细地观察着死者的指甲缝。
片刻后,他缓缓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震撼。
“天呐……真的像小楚说的一样。”
辛建白的声音有些颤抖。
“这泥沙塞得太整齐了,而且指甲缝最里面的角质层都被顶得有些变形了,这绝对是用小竹签之类的东西硬塞进去的!”
“老头子我……真是自愧不如啊!”
辛建白叹了口气,对楚灼是彻底服气了。
当然,他们更服气的是楚灼的师父。
就是那个虽然不知姓名,但特别厉害的刑侦大师。
“不过,小楚。”
暨昭然平复了一下情绪,指出了最难解释的一个问题。
“如果是死后抛尸,那岸边那行一直延伸到水里的脚印,又该怎么解释?”
“我们测量过了,那确实是李翠英鞋子踩出来的,而且周围只有这一行脚印,没有第二种鞋印。”
“凶手如果是背着她或者抱着她去抛尸,地上怎么可能不留下他自己的脚印,反而只留下死者的脚印呢?”
总不能像是在红星机械厂那里一样,一边走,一边清楚吧。
前天晚上得天独厚的条件是有雨,要不然的话,就算用木板刮过去,也一定会留下木板的痕迹。
楚灼严肃说:“这就要涉及到另外一个专业领域了,伪装步态与负重足迹的识别。”
“伪装步态?负重足迹?”
暨昭然重复了一遍这两个新鲜的词汇。
在今天,国内的刑侦技术还停留在“看鞋对印”的原始阶段。
大家看到岸边有死者的鞋印,第一反应就是死者自己走过去的。
至于伪装、负重这些高阶的概念,此时连公安部的教材里都还没有正式收录。
直到八五年,这些技术才会被正式写入教材。
“没错。”
楚灼清了清嗓子,开始现场给这几位八十年代的刑警进行科普。
“凶手其实并不懂什么轻功,他只是玩了一个非常简单、却容易让人产生思维惯性的把戏。”
“他穿上了李翠英的鞋子。”
“或者说,他把死者的鞋子套在了自己的脚上,然后背着尸体,一步一步走进了河里。”
“这不可能吧!”
大刘第一个惊呼出声。
“李翠英是个妇女,那脚能有多大?三十六还是三十七?”
“凶手如果是个男的,怎么可能穿得下那么小的鞋?”
楚灼看了大刘一眼,赞许地点了点头。
“大刘哥问得好。”
“男人的脚确实比女人大,如果强行穿小鞋,肯定会非常痛苦,甚至穿不进去。”
“但如果是那种北方农村常见的布鞋呢?”
“那种劣质的千层底黑布鞋,口子开得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