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病房的门再次被推开了。
楚灼以为是护士回来了,有些吃力地撑着床铺想要坐起来。
没想到进来的确实暨昭然。
暨昭然拿着个铝制饭盒。
“醒了?”
他大步走到病床前,声音依旧低沉磁性,但多了几分疲惫。
看样子是忙了一天。
“暨队长……”
暨昭然解释:“我刚在走廊碰到那个小护士,她给你打了饭回来,我就拿进来了。”
暨昭然一边解释,一边打开饭盒。
盖子一掀开,一股浓郁香气瞬间弥漫了整间病房。
饭盒里是一大碗红彤彤的西红柿鸡蛋面,上面还卧着一个煎得两面金黄的荷包蛋,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楚灼的喉咙不由自主地上下滑动了一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碗面。
她是真饿了。
身体像是被掏空。
“饿坏了吧,趁热吃。”
暨昭然将筷子递到楚灼没扎针的右手上,又把饭盒往她面前凑了凑。
“暨昭然队长,你吃过了么?”
“我在单位吃过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
楚灼也是个爽快人,接过筷子,直接夹起一大筷子面条往嘴里送。
面条筋道,吸饱了西红柿浓郁的汤汁,酸甜可口。
她吃得极快,但动作并不显得粗俗。
很快,连面带汤,楚灼将大半盒西红柿鸡蛋面吃得干干净净,最后连一滴红亮的汤汁都没剩下。
“呼——活过来了。”
她有些没形象地靠在床头,摸了摸终于有些温热起来的肚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又喝了口水,这才说起正事。
“暨队长,听说你帮我垫了医药费,还留了饭钱,真的太谢谢你了。”
“这些钱,就当是我跟你借的。等我回去拿了钱就给你。”
不能让警察同志出力又出钱。
至于原身的姑姑楚雁菱一家。
不管在陷害原身这件事情上有没有出力,也有好些账要算。
原身懦弱不敢争,她可不怂。
“钱的事先不急,你现在安心养病。”
暨昭然说:“今天过来,是带了两个消息给你,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
楚灼皱起眉头:“先听好消息吧。”
免得刚吃完消化不良。
“好消息是,红星纺织厂女出纳赵媛被杀一案,凶手已经在今天下午四点,彻底交代并签字画押了。”
楚灼眼睛一亮:“真的抓到了?是谁?”
“红星纺织厂的会计,陈德明。”
暨昭然吐出一个名字,神色有些复杂地看着楚灼。
“完全被你昨晚给出的‘罪犯画像’说中了,分毫不差。”
“今天天一亮,万涿就带着人,拿着皮尺和排查名单去了红星纺织厂。”
“我们重点排查了身高在一米七五到一米八之间、体型偏瘦、手部有老茧,尤其是右手大拇指有畸形或受过伤的男性职工。”
暨昭然语气里带着一丝惊叹。
“结果,全厂一千多个职工里,只有三个人符合这个身高体型特征。”
“而这三个人里,只有会计陈德明,在三年前因为修厂里的账簿装订机,右手大拇指被铁片严重夹伤过,导致骨折后愈合不良,大拇指关节严重内扣畸形,留下了明显的异形伤疤。”
“万涿带人传唤他的时候,陈德明一看到警察,整个人直接瘫在办公椅上尿了裤子,根本没用多大劲审,进审讯室不到半个钟头就全招了。”
暨昭然叹了口气,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他的杀人动机,说起来既荒唐又可悲。”
“陈德明因为家里老娘生病,加上儿子要结婚,外面欠了一屁股债,就动了厂里公款的心思。”
“他是会计,利用职务之便,在账目上做了手脚,陆陆续续挪用了厂里五百块钱的公款。”
五百块。
在这个月平均工资三十几块的八十年代,这笔钱简直就是个天文数字,足够判处死刑了。
“原本他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可是就在上周,死者赵媛在核对季度出纳账目时,发现了漏洞。”
“赵媛这个人性格有些软弱,但也算善良,她和陈德明共事多年,不忍心直接举报让他去坐牢、毁了一家人。”
“于是,赵媛私底下约谈了陈德明,要求他在本月底之前,必须把这五百块公款全部神不知鬼不觉地补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