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主为什么会在大雨瓢泼的深夜,确实有原因。
她抬起头,迎上暨昭然那双极具穿透力的黑眸。
“暨同志,我确实有一些情况需要向警方汇报。”
“但这里人多眼杂,不方便细说。”
此话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在这个年代的普通老百姓眼里,进局子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哪怕是去协助调查,传出去名声也得毁一半。
万涿在一旁瞪大了眼睛,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这个瘦弱的姑娘。
他办案这么多年,还头一回见人主动要求进局子的。
暨昭然也是微微一怔,但很快,他眼底那抹探究的意味更浓了。
“当然,你肯定要去录个口供。”
暨昭然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万涿,收队。”
然而,这简短的一句话,却像是踩到了某人的猫尾巴。
“哎哟,使不得啊!”
原本还因为楚灼洗清嫌疑而脸色铁青的楚雁菱,突然像换了个人似的。
她猛地从泥地里爬起来。
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死死拽住楚灼的胳膊。
“公安同志,既然都证明了我们家阿灼不是凶手,那是不是就可以直接回家了?”
“这大半夜的,她一个黄花大闺女去警局,这以后还怎么嫁人啊!”
好像她真的是一个慈爱的长辈一样。
楚灼在心里冷笑一声。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楚灼面无表情地抬起手。
一根、两根、三根。
她硬生生地将楚雁菱如同鹰爪般的手指,从自己胳膊上掰了开来。
“姑姑,你这话说的觉悟可就不高了。”
“配合公安同志办案,是我们每一个老百姓应尽的义务。”
“这怎么就牵扯上嫁人了,难道你觉得公安通知会对我做什么,影响我嫁人?”
楚雁菱被她这句话噎得差点咬到舌头。
“你……你这死丫头胡咧咧什么呢!”
这可是诋毁人民警察,这话可不敢瞎说。
周围几个警察脸色黑的很。
什么叫黄花大闺女进了警局就不好嫁人了,这可是要犯错误的。
暨昭然冷声说:“这位同志请放心。”
“只要查实无误,警方绝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等笔录做完,我们会安全把楚同志送回家。”
楚雁菱她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再在警察面前撒泼。
雨后的夜风冷得刺骨。
现场的警戒线被拉起,辛建白指挥着两个民警,将赵媛的尸体妥善装入裹尸袋。
这个年代大城市的车都不多,小城市就更别提了。
城关派出所一共只有两辆三轮摩托车,还宝贝的跟什么似的。
暨昭然上了其中一辆,然后招呼楚灼。
“上来吧。”
楚灼爬了上去,车在石子路上摇摇晃晃。
随着肾上腺素的逐渐消退,楚灼终于察觉到了这具身体的异样。
冷。
湿透的衣服像冰块一样死死贴在皮肤上。
楚灼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阿嚏!”
骑车的暨昭然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楚灼揉了揉冻得发红的鼻子,十分郁闷。
想当年,她可是能顶着台风天,一个飞踹把嫌疑人按在泥坑里摩擦的霸王花。
现在这身体,感觉淋一场雨就要倒下了。
好在很快,五分钟后,车子一个急转弯,稳稳地停在了城关派出所的大院里。
楚灼推开车门,脚刚沾地,大脑就传来一阵眩晕感。
眼前黑了一瞬,天地仿佛都在打转。
她本能地伸手扶住车门,稳住了身形。
走在前面的暨昭然察觉到动静,停下脚步回过头。
路灯下,女孩的脸色白得像是一张薄纸,嘴唇冻得发紫,整个人摇摇欲坠。
暨昭然剑眉微蹙。
“你先去一楼的接待室待着,别乱跑。”
他指了指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语气不容置疑。
“我给你倒杯热水。”
接待室里的陈设极其简单。
两把木头长椅,一张斑驳的绿漆办公桌,墙上还挂着“为人民服务”的红底白字牌匾。
楚灼像个失去灵魂的木偶,在一把长椅上坐下。
脑袋里的神经像是在突突地跳动,太阳穴胀痛得厉害。
她总算能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