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泥泞的地面上。
楚灼着眉头,盯着地上那两串清晰的脚印。
“确实不合理。”
楚灼低声道:“但凶手不能长翅膀飞走,一定有我们忽略了的方法。”
有时候,没有答案前,很多事情都叫人觉得是天方夜谭。
可答案一出来。
就会恍然大悟,竟然如此简单。
暴雨刚停,这种泥地一脚踩下去就是一个印,不可能不留痕迹。
除非……
楚灼猛的抬头。
“除非他一边走,一边消除痕迹。”
“脚印一定会留下,但脚印,也是可以被擦除的。”
楚灼说:“暨队长,手电筒可以给我用一下吗?”
暨昭然将手里的大号军用手电筒递了过去。
强光刺破黑暗,照亮了那片看似平整的泥地。
楚灼不断的调整角度,终于,找到了自己要的。
“你们仔细看地面的纹理。”
楚灼指着那片泥地。
“暴雨冲刷过的泥地,表面会形成自然的水坑和坑洼。”
“但是从尸体旁边,一直延伸到巷子口那三十米长的距离。”
“这中间有一条大约半米宽的带状区域,泥土表面异常平滑。”
“就像是……被人刻意抹平了一样。”
众人顺着光束看去。
不仔细看确实很难发现,因为大雨掩盖了很多细节。
但在强光侧照下,从某个角度看,那条平滑的痕迹就暴露无遗了。
暨昭然眼眸微眯,大步流星地走上前。
他蹲下身,修长的手指虚虚地在泥地上比划了一下。
随后,他站起身,语气笃定。
“确实有被抹平的痕迹。”
暨昭然转头看向楚灼,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凶手是倒退着走出去的。”
楚灼点了点头。
“没错。”
“凶手杀人后,面对着尸体后退。”
“他手里应该拿着一块木板。”
“每退一步,就用木板将身前的脚印刮平。”
“今晚雨下得很大。”
“被刮平的泥土在雨水的冲刷下,很快就会重新融合,看起来就像是自然形成的平地。”
“只要他这样一路退到巷子口的碎石子路上。”
“石子路是不留脚印的。”
“他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在黑夜里。”
整个案发现场鸦雀无声。
只剩下风吹过巷子的呼啸声。
万涿张了张嘴,半天没憋出一句话来。
他虽然觉得不可思议,但这确实是目前唯一能解释“第三人消失”的完美逻辑。
因为抛去别的不说,就楚灼这身板,确实不像能掐死死者的。
楚灼正要说话,巷子口突然传来一声哭喊。
“作孽啊!”
“我们老楚家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
这声音尖锐刺耳,让楚灼眉头一皱。
原主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原主那位刻薄寡恩的姑母楚雁菱。
只见楚雁菱穿着一件花衬衫,头发有些凌乱,跌跌撞撞地冲了过来。
楚雁菱一看到站在警戒线里的楚灼,眼泪说来就来。
边哭边骂。
“作孽阿,我们家怎么生出这么个东西!”
“你爹娘死的早,我含辛茹苦把你养大,你怎么能干出这种杀人越货的勾当啊!”
楚雁菱一边哭喊,一边用力拍打着大腿。
“我对不起政府,对不起公安同志啊!”
“是我没教育好她,让她成了杀人犯啊!”
她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一边哭,一边扑过来。
楚灼侧身一步,灵巧地躲开了。
楚雁菱扑了个空,摔在泥地里。
楚灼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冰冷。
“姑姑,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楚雁菱愣了一下。
“你……你这死丫头,你犯罪了,还不知悔改?”
“我什么时候犯罪了?你听谁说的?”
楚雁菱眼中闪过一抹愕然:“你不是杀人了吗?张大爷说的。”
张大爷住在巷子口,和楚雁菱是一个单位的,就是他去楚家传消息的。
“是吗?”
楚灼看向一旁好容易追上来,呼哧呼哧喘气的张大爷:“张大爷,你说我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