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看着神农那伟岸身影的人族,忽然觉得胸口一热,似乎有什么东西顺着共主的声音淌进了他们的血脉里。
黄龙三人跟着神农走了一处又一处部落,看着那小小的权衡秤如何一点一点嵌入人族的日常之中。
从最初有些人嫌麻烦,拎着新秤左看右看觉得不惯;可等习惯了,发现一头野猪换几斗粟再也不用靠两双手掂来掂去,铁钩一吊,秤杆一平,清清楚楚。那些性情直爽的人终于不再吃暗亏了,那些想钻空子的也钻不成了。
当这片大地上所有人族都认可了权衡秤的存在,使用权衡秤成为称量交易货物不可缺少的工具。
而人族共主神农则重新回到山林,似想再度为人族寻得一主粮。
这一日,九天之上忽然一亮。
一朵朵祥云从四面八方涌来,金灿灿的,一层叠一层,像无数面铜镜叠在一起反射日光。
那些金云越积越厚,越压越低,最后轰地一声,从云隙间倾泻下一道金色瀑布!
功德!
浩瀚功德如天河倒灌,直直浇在神农头顶。
金光之中天地法则的纹路若隐若现,每一个道文都在吟唱,那是天地因神农开辟市场,打造权衡秤一器而更趋完善时的欢喜之音。
神农心念一动,祭出那件他亲手打造的权衡秤。
秤杆笔直,一端秤砣若有千斤重,一端铁钩似能吊起万物,将倾泻而下的功德经书悬挂于铁钩上。
秤砣滑动间,渐渐被金光浸染.......!
原本连后天灵宝都不是的权衡秤,在这功德的浸染下化作一件下品功德灵宝。
黄龙、玄都、多宝三人因一路相伴,自有点化之功,亦有功德分润。
三道功德金光朝三人飞来。
黄龙攥住落在自己手中的那道功德金光,在指间捻了捻,突然咧嘴一笑。
“不错! ”
然后屈指一弹,那道功德融入权衡秤那悬挂于金钩之上的功德中。
玄都见状,亦是袖袍一拂,将那道功德原封不动推入了权衡秤中。
多宝愣了一瞬,随即也笑了笑,将自己那份功德收了起来。
两道功德导入后,权衡秤铁钩微微下垂,另一端的秤砣向上翘起,随后向后缓缓移动,再度恢复平衡。
神农本人立在那金色瀑布下,周身被功德浇透。
他双目微闭,神魂中有亿万人族的声音响起。
是那万千人族部落之中,无数同时抬头望向天边功德金云的凡人,在那一刻,同时在心里念了一声 “人皇”。
亿万心念汇聚成一线,跨越无尽空间,落在他眉心之间。
神农猛地睁开了眼。
他第一次真正 “听到 ”了人皇二字的重量。
那不仅仅是名号,是亿万人族胸腔里同时跳动的那颗心,他做了一件对他们有用的事,他们便把他放在心口上。
这正是人皇之道真正的根基所在。
他伸出手,接住了缓缓落下的权衡秤。
那秤入手温热、厚重!
功德金云散去,天重归清明。
黄龙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什么都没说,只朝远处努了努嘴。
“还没完。 ”
于是他们继续上路。
这一次,黄龙不再领着神农去那些繁华的大部落了,专门往犄角旮旯里钻,挑那些藏在深山老林里的、连一个人族修士曾拥有的小部落。
在这些地方,灵气稀薄,生灵稀少,更别说道行再深的修士。
神农这才惊觉一件事。
他之前走过的地方,多多少少都有人族修士的痕迹。
修士变天时,变四季,可知何时播种,何时收获?
可这这些部落,几辈子都没见过一个会飞的部落人族。
他们种五谷,全靠祖祖辈辈口传下来的经验。
例如天气温度升高,或是秋叶落下。
可这些经验是死的,每一年天气都不一样,有时相差十数天,有时相差月馀之久。
他们不知道为何今年收成为何与去年相差甚远,他们只能跪在那简陋的神庙前,向那一尊尊泥塑的雕像祈求。
在一个部落中,神农看见整个部落族人跪在神庙前,摆上供品,不断地磕头。
老族长口中念念有词: “去年我们就这个时候下的种,收成好。今年不敢晚了,可天一直不回暖,族人心里慌,求求圣母、先祖给个准话。 ”
神农看着脚下的这片大地,根本不到播种的时令。
可这个部落人族等不住了,去年这个时候已经种了,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