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自己在一些部落中，也曾遇到过寒冬，也曾遇到部落，长时间未曾狩猎到足够的猎物。
那时候，部落里的老人们会默默地减少进食，将食物让给战士与女人。
他当时以为那只是少数现象，是某些局域部落的特殊情况。
却没想到，这竟是整个人族大地上的普遍苦难。
“你治尝百草，辨药性，治病、解毒，愈伤，确实于人族有大功绩。”黄龙继续说道，“但你有没有想过，这片大地上亿万人族，因受伤、中毒、生病而死亡的人远远比不上饿死的！”
烈山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人族最严峻的问题，不是伤病，而是食物。”黄龙语气微缓，“伤病只是生存的一部分。比伤病更可怕的，是饥饿。”
“你若不能将这个问题解决，你便没资格成为人皇。”
烈山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不是因为羞愧，不是因为自责，而是因为他终于明白了黄龙的意思。
人皇之路，不止治病救人。人皇之责，不止补漏拾遗。
真正的皇者，要为族群开创一个福泽万世的基本盘，要有能力解决一个种族最根本、最内核、最致命的困境。
伏羲带领人族打下广袤的领地，带领人族从野蛮走向文明，这是第一次飞跃。
而他烈山需要做的，不是在伏羲留下这个基础上修修补补，而是带领人族完成第二次飞跃，让所有人族都不受饥饿之苦。
“老祖......”烈山双眼通红，声音沙哑却坚定，“烈山明白了。人皇之位，不是靠治病救人就能坐上去的。我要做的，不只是治人族的病，更要解人族的饥，暖人族的寒。”
黄龙看着他，微微点头，烈山与伏羲相比，的确差得远。
但对比两人的前世，红云虽然交友广泛，但自始至终都是孤身一人。
伏羲则不同，他乃妖族的羲皇，他的目光是放眼整个妖族，甚至洪荒。
所以现在的烈山，他只能看到单一面，难以愧得人族所有困难。
所以黄龙才不得不点出人族食物不足之事。
只要烈山将这个问题解决，加之他尝百草的功绩，人皇已是板上钉钉。
“不错。”
黄龙抬起手，朝那堆满大殿的兽皮药典一挥。
一道无形的力量掠过，堆积如山的兽皮瞬间化为齑粉，纷纷扬扬地飘散在虚空中。
烈山愣住了，多宝也愣住了。
“黄龙师弟，你这是......”多宝急声道。
黄龙没有理会多宝，而是看着烈山:“烈山，你可知道我为何要毁去你数千年的心血？”
烈山怔怔地看着那些化为齑粉的兽皮，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
那些兽皮，是他数千年心血的见证，是他无数个生死边缘挣扎的功绩，是他为人族留下的传承。
但他很快便平静下来。
因为他知道，黄龙不会无缘无故毁掉这些东西。
“请老祖指点。”烈山拱手道。
黄龙笑了笑:“这些东西，只是你的笔记，是‘你的’药典，不是‘人族的’药典。你想想，这些兽皮能保存多久？十年？百年？千年？就算能保存千年，能经得起几次翻阅？那些没有文本的部落，能看得懂你写的东西吗？他们记住的草药知识，能传承几代？”
烈山如遭雷击，恍然大悟。
是啊。
兽皮终究会腐烂，文本终究会被遗忘，他亲手传授的知识，终究会随着一代人的老去而消散。
他需要留下的，不是一堆易碎的兽皮，而是一件能够永久传承人族药道的东西。
一件灵宝。
一件能够自主传承、永不磨灭的灵宝。
“老祖要炼制灵宝？”烈山问道。
黄龙分身点头:“你已勘破万药之性，对药道的理解已臻化境。但你缺少一件能够将这些知识固化、传承、发扬光大的载体。今日，我替你炼制这件灵宝，为人族固化完整的药道传承。”
他抬手一挥，无数珍稀灵材从虚空中涌出，悬浮在半空中，天玄温玉、九阳赤金、玄冰寒铁、本源地脉之精、七彩灵丝........每一件都是难得一见的珍品，散发着各色灵光。
多宝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虽然名叫多宝，但与黄龙比起来，他只能是小有收藏。
这些灵材，他不是没有，但像黄龙这样毫不在意地拿出，他也做不到。
这些灵材随便一件，辅以诸多辅材，足以炼制一件后天灵宝，黄龙竟一口气拿出了数十件！
黄龙心念一动，一朵火焰凭空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