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从容得像往信封里插纸，手指捏着碟片边缘，不碰反射面，指腹接触光盘内圈时力度恰到好处，碟片滑入仓口过程没发出一丝摩擦噪音。
电视机屏幕画面跳动一下，先雪花闪一瞬，然后稳定下来，色彩饱满铺满整个屏幕，跳出一段流畅电影片头。
太阳穴突突跳，颈侧血管在衬衫领口下一胀一胀搏动，耳膜里嗡嗡作响，像有什么东西从内部往颅骨上敲。
“诸位，不给大家卖关子了。”
李星锋直起身，面带微笑，一只手轻轻搭在Vcd机顶盖上。
“这是我们星海最新一代视频解码产品。”
“诸位刚才在液晶电视上看到的电影，画面信号全部来源于这款Vcd。
他顿了顿，目光从左扫到右，在乔治布什脸上多停一瞬。
那一眼很短，短到旁人几乎不会察觉，但他眼中光点闪了一下，像确认了某个答案。
“过去，我们要看一遍《星球大战》，得给录像机换六到八次带子，中间要掐时间等倒带。”
“但有了这款Vcd，整部电影，只需上下两张碟片，足够了。
话音未落，李星锋按下暂停键，指尖在按键停留不到半秒，咔嗒一声干净回弹。
接着按退仓键，碟仓无声滑出，机身导轨几乎静音，只有滑轮碾过轨道一声极细微滑动响动。
他两指捏住光盘边缘，把那片泛着彩虹光泽的塑料圆片从仓内取出，举到灯光下，让光穿过数据层，映出一圈圈密密同心纹路。
乔治布什目光瞬间凝在那张光盘上。
他向身侧微侧过头，下巴不动，只把眼珠转向幕僚方向，递出一个隐晦眼神。
身后幕僚几乎是同一时间注意到那一点偏移，整个人像被线扯了一下俯身凑上去。
幕僚心领神会，凑近耳廓，嘴唇几
“先生，据我们所知，这东西全世界目前只有四家公司在研。”
“索尼、JVc、松下，还有欧洲飞利浦。”
“四家都是消费电子领域最头部实验室力量，其中三家在日本，没有一家来自我们这边。
乔治布什微不可察点了一下下巴。
那颗花白头颅几乎没动，但眼角迅速堆起细密笑纹，唇角落差在射灯下半明半暗。
巧了。
四家公司里，三家是小八嘎，一家欧洲。
星海这个产品，又一次精准绕开了阿美莉卡本土财阀竞争航道，干干净净落在他们既没布局专利、也没储备技术的空白地带。
李星锋这番话落在展台前沿，像石子砸进水面。
沃玛采购总监、通用电气总裁和惠而浦总裁，三个人几乎是同时动了。
从三个方向挤上前去。
沃玛总监瘦高个，手臂修长，第一个探到展台前，右手撑在台面边沿，整个重心前倾，几乎要把上半身全部越过那条隔开展商与来宾界线。
通用电气总裁留，绕到侧面打量Vcd后侧接口阵列，脑袋压低，眼睛几乎与机身平齐，目光扫过每个端口形状和排列间距，嘴里发出极轻啧啧声。
惠而浦总裁弯腰凑近碟仓内部结构，掏出窄框老花镜架在鼻梁上，眯起眼，借着顶灯余光分辨仓内导轨材质和出仓机构设计。
“你们改写了视频存储物理格式？”沃玛总监直起身，问话速度很快，音节咬得又短又硬。
“这是不是意味着，这东西不光能存影像，还能存程序？”通用电气总裁脑袋从机身侧面抬起来，目光转向李星锋的脸，眉弓高高抬起，把额前皮肤挤出一层横向褶子。
“只要做相应的解码器，就能解.......”
惠而浦总裁摘下老花镜，拿镜腿指了一下光盘，嘴唇张开又合上，没把后半句说完，但那三个人的目光已经在空中交汇。
三人对视一眼，彼此在对方眼底看到同一片东西。
那种眼神在商业谈判桌上出现不多。
是种混杂意外、兴奋和隐隐焦灼的亮光。
像有人同时往他们各自保险柜里放进了一把刚铸好的新钥匙。
他们看到的，不仅仅是影视。
是一片在阿美莉卡本土几乎完全空白的蓝海。
数据存储。
如果个人电脑上装相应解码光驱，这种光盘，是不是就能塞进软件程序？
再装文字解码器，文档数据是不是也能刻进去？
程序、表格、数据库、甚至操作系统，全压进这张巴掌大薄片里，翻来覆去读，不磨损，不卡带，不因绞带把整个下午心血报废进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