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轻轻敲了敲展台边缘，节奏不疾不徐，像是某种无声的节拍器，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的魄力：
“签单，这样的剃须刀，先给我来一百万个。”
李星锋没说话，嘴角微微一挑。
他眼底的笑意一闪而过，带着一种早已料到的笃定，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棋盘上落了子。
刘强早已屏息候在一旁，脊背绷得笔直，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却连擦都顾不上。
听到响指声，他身子一紧，脚下几乎是弹射般迈出两步，将早已准备好的合同恭恭敬敬递到李星锋手边。
纸张边缘被他捏得微微发皱，指尖泛着紧张的白，几页纸在他手里微微颤了颤，像是一面被风拂过的旗。
“总监先生，我这是出口价，不包括运费的。”
李星锋声音不紧不慢，像一杯温水缓缓倒进杯里，目光平静地落在对方脸上，没有任何闪躲，像是在陈述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沃玛全球总监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甚至还带着一丝“你总算说了句明白话”的满意笑意，下颌微微抬起：
“我懂，运输要用摩尔家族的船队，对吗？”
说完，他偏头招了招手，秘书立刻无声无息地从人群中靠过来。
总监低声报了个数字，顺手将合同塞进秘书手里，动作随意得像递一张用过的餐巾纸，连目光都没从展品上移开。
然后他便转身继续在展区里踱步，皮鞋踩在展厅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目光已经开始扫向下一个目标。
星海家电展区内的电器，几乎涵盖了所有品类。
从厨房小件到客厅大件，一排排摆得错落有致，银白色的外壳在灯光下泛着冷润的光泽，像是刚被擦拭过一遍，整洁得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展区的动线设计得很巧妙，人流被自然地引向每一个角落，既不会拥堵，也不会错过任何一件展品。
空气里隐隐飘着一股新塑料和金属粉末混合的气味，是展会特有的味道，带着一种工业文明独有的冷冽感。
这一点，沃玛总监很满意。
阿美莉卡的木质房屋占据了百分之四十以上的比例，这意味着，那百分之四十的家庭骨子里就更偏爱电器，而非明火。
眼前这些家电，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品牌标志，外壳上连一个钢印都没有。
这一点，非常上道。
总监心里暗暗点头，喉结轻轻滑动了一下，像是在咽下一口满意的唾液。
这意味着，它们可以是任何品牌，甚至可以摇身一变，成为阿美莉卡本土的骄傲，贴上谁都认不出的标签，走进千家万户。
单杯式搅拌机、电热水壶、单杯式咖啡机、浓缩咖啡机。
价格一张张摆在眼前，像一把把钥匙，再次撬开了这位总监对“性价比”三个字的认知天花板。
他拿起一台搅拌机在手里掂了掂，重量扎实，接缝均匀，开模的精度让他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每看完一张报价单，就随手往后一递。
刘强则像是上了发条的机器，接二连三地递上新合同，纸张在两人之间来回穿梭，像是一场无声的接力。
总监一味地把合同塞给身后的秘书，动作干脆利落，。
短短几分钟，光是沃玛总监一个人，就成交了四千万美刀的产品。
秘书怀里抱着的合同已经厚厚一叠，胳膊微微发酸，却连调整姿势都不敢，生怕弄乱了顺序。
最终，沃玛总监的脚步停在了大家电展区的门口。
他站定，双手插兜，目光在几台冰箱上扫了一圈，眉头却微微蹙了起来，眉心拧出两道浅纹。
他盯着那台双开门冰箱看了几秒，又移开视线，落在旁边那台四开门上，嘴唇抿成一条线，像是在心里反复称量着什么。
他有点犹豫。
李星锋适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诱导式的轻快，尾音微微上扬：
“心动嘛！三百美刀的电冰箱。”
“双开门四百美刀。”
“四开门和六开门的冰箱，只要五百美刀。”
沃玛总监没有否认，他确实心动。
那份心动几乎写在眼睛里，瞳孔微微亮了一下，像灯丝突然通了电。
星海的产品，物美价廉，品质也好得一塌糊涂，这一点他心知肚明。
但这些大家电，注定要用很久的，每一台卖出去，都会在仓库里压上漫长的库存周期。
他想到了沃尔玛的货架周转率报表，想到了财务总监每个季度都要敲着桌子念叨的那组数字，忍不住在心底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