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宝鼠双眼倏地瞪如铜铃。
它扑哧着四条腿,扯着嗓子就喊:“主人饶命!饶命啊!”
从前跟着鬼修的日子,无论鬼修高兴还是不高兴,它都少不了一顿揍,一时竟起了应激反应。
虞洛宁莫名其妙地看着它,慢慢把它放在桌面上。
鼠鼠茫然环顾四周,见虞洛宁一脸平和,这才把心放回肚子里,大喘了口气。
虞洛宁:“你识字吗?”
寻宝鼠大王闻言,腰板瞬间挺直了。
识字?还有它寻宝鼠大王不会的?
“我当然识字。”
虞洛宁乐了,这年头竞争真是激烈,连小老鼠都读书识字了。
鼠鼠大王一脸骄傲,得意洋洋地说起来自己的来历。
“你们知道我的寻宝范围为什么能覆盖方圆三十公里吗?”
“那是因为我年轻的时候混进过一座顶级宗门的藏书阁,那经书都自带着灵气。我在里头偷学了整整三年。常年闻着墨香,听着圣贤教诲,也就开了明智。谁像我那些兄弟们,一个个偷懒耍滑,半点书都不肯读,如今也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要饭。”
虞洛宁听完笑了笑:“好好好,你是一个上进的小老鼠,既然如此,这两个小家伙的认字就交给你了。”
鼠鼠一听,竟叫自己免费给他们打工,顿时不干了,“……等等……”
“怎么了?你不是说自己常年闻墨香?聆听圣贤教诲吗?难不成连两个孩孩子都教不了?”
鼠鼠哑口无言,只能认栽。
他叹了一口气,从爪心漫出一圈金色光晕,细碎的光点飘散开来,无声无息地没入文书、宋迟二人的眉心。
下一刻,二人眼神微动,竟然都能听懂鼠鼠说话了。
虞洛宁当即布下了任务,让他们在三天之内,能将她手写的入门功法初篇默写下来。
文书看着小老鼠,内心说有些抗拒,却没能开口。
虞洛宁侧头看了她一眼:“你不是想要快点变得强大,以后能保护自己所在意的人吗?”
“如果你实在不愿意的话,我在外面给你请个夫子。”
文书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请夫子,她敢都不敢想。从前在渔村,整个村子里识字的,拢共就一个人,还是村长。
“不,不用了,我会好好学的。”
虞洛宁没再多说。没过多久,她提着买回来的笔墨纸砚和几身新衣裳回来,一进院子,就见两个孩子蹲在地上,正拿着树枝在沙地上认认真真地写写画画。
她站在廊下看了一会儿,没有说话。
说实在,她最初收留他们,一半是打算做个天使投资人,一半也是想看看这两个孩子的心性。
单方面的付出终究走不长远,她需要知道值不值得。
这些日子下来,宋迟也好,文书也好,都让她觉得不错。
晚饭后,宋迟敲响了她的房门。
“功法上有不明白的地方?”
宋迟抬起眼,暮色里那双眸子透着股少年人特有的倔劲,“我想上午跟寻宝鼠学读书识字,下午去码头搬货。我那天看见有招工的。”
虞洛宁皱了皱眉。
“你是觉得我一直负担着你们的开销,过意不去?”
她直接说,“但你可以把这件事看成一场投资,我觉得你将来前途不可限量,所以我愿意押注。去码头搬货,不过是用时间换几个铜板,不值当。”
她停了一下,继续说:“你们要学的东西太多了。练拳也好,习剑也好,做到极致自然也能厉害,但读书这件事不一样,它走得慢,却走得远。等你真的读进去了,看每一本功法都会有自己的想法,领悟得比旁人快,甚至能从旧法里生出新的东西来。”
“而你现在最缺的,就是把过去十几年没读的书,一点点补回来。”
宋迟静静听着,没有插话。
暮光从窗棂透进来,落在他还带着几分少年青涩的侧脸上。
半晌,他低下头,嗓音低沉,带着这个年纪特有的哑意:“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说完,他转身离开。
廊下光线昏黄,少年的肩膀还称不上宽,却绷得很直。
又过了几日。
文书一早完成晨读,书还没合上,就拿起扫帚开始打扫小院,扫得彻底,连青石板缝里的野草和青苔都剔得干干净净。
宋迟也已经把早膳备好,摆在桌上等着。
虞洛宁:”……”
她其实从没指望他们做这些。但看着两个孩子这样,心里莫名熨帖,忍不住对他们更好了几分,讲功法心得的时候也比从前耐心许多。
时光就在这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