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下面纱。”
凤栖光声音压低,用一种极为缓慢的节奏。
虞洛宁没有动,她就那样站着,月光从她单薄的身后透过来,将那道面纱遮住的轮廓映得若隐若现。
凤栖光盯着她看,呼吸竟然不稳,他的指尖微微颤抖,他告诉自己,气息不对,这个女人身上没有,他记得很久的那种气息。
她……不是那个人。
可是那双眼睛是如此的相似,他不由自主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了。
一个人的声音可以像,眼睛也可以像,身形也能像。
可修炼的气息、魂火是绝对不可能相似的。
他怎么能因为一个相似,就自乱了阵脚?
凤栖光深吸一口气,声音已经平静下来,“摘下面纱。”
这回虞洛宁没有拒绝,她抬起手将面纱缓缓取下。
凤栖光看到她脸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怔在原地。
他喉咙微微发紧,有什么东西从胸腔里几乎要破出来。
他甚至来不及压住,两个字却已脱口而出,“小乖,是你吗?”
话音落,对面的女子却眨了眨眼睛,那双眼睛澄澈极了。
她无辜地望着自己,微微歪了歪头,声音里带着几分困惑:“郎君怕是认错人了吧?奴家名唤洛宁。”
空气凝滞了一瞬,连月光下的浮尘都静在半空。
凤栖光没有说话,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看了很久。
她的眼睛太清澈了,清澈得就像真的不认识自己。
可他的心跳还没有平复下去。
小乖死了,他亲手杀的,他的心也死在了那天。
凤栖光慢慢收回目光,转过身。
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寂寥萧瑟。
他道:“你走吧。”
虞洛宁微微一顿,问:“那……安神玉?”
“算我送的。”
“郎君为何突然要送我?”虞洛宁声音迟疑,却是故意问。
她就想听凤栖光究竟如何解释?
凤栖光淡淡道:“你该庆幸你长得像一个人,否则……”
虞洛宁却毫不在意他的语气,她轻哦了一声,眨了眨眼。
“是什么样的人,竟能让公子手下留情?”
凤栖光没有说话,虞洛宁等了一息,又慢悠悠开口,“想必那是个女子,是个了不起的女子。”
凤栖光终于嗯了一声。
他依旧背着身,没有侧过来。
虞洛宁毫不有掩饰自己脸上的笑意。
她嘴角弯弯,都可以挂一只小油壶了。
虞洛宁又故意问:“可是生的极美?”
“自然,你不过像她三分。”
虞洛宁:“……”
这瞎话甩的?
虞洛宁都要气笑了。
“哦?那我还挺荣幸的,像她三分已是人间绝色。”
“那性子呢?想必也是温柔体贴,惹人怜爱的吧?”
凤栖光终于转过身看了她一眼。
“那是自然,她不像你。”
凤栖光的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下,轻嗤一声,“矫揉造作、聒噪、夹嗓子说话……”
“……”
哈哈,竟然还人身攻击?
如果此刻不是需要维持自身的人设,虞洛宁真想捂住心口,仰天吐血。
不带这么情人眼里出西施的!
什么?那西施竟然是我自己?那没事了。
虞洛宁站在原地,都不知道摆出什么表情了。
她把凤栖光骂了一遍,把自己骂了一遍,
行吧?被以前的自己撞飞,她认了。
凤栖光看着她,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眼睫微沉,遮住眼中一闪而过的难过。
“她是我唯一的挚爱,所以……你收敛一点!”
虞洛宁沉默。
她将安神玉攥紧,退后了一步,福了福身,“那小女子就先行告退了,郎君的大恩,洛宁铭记于心。”
凤栖光没有看她一眼。
虞洛宁转身,下了台阶,朝着小院而去。
街上空空荡荡,无一人。
虞洛宁停了下来,夜风吹来,她站在月色里,抬手捂了我自己的脸。
“唯一的挚爱吗?”
她也说不清楚心里是什么滋味,虞洛宁拍了拍脸颊,告诉自己。
筑基修士,少则百年,多则数百年寿元,足够把一个人忘得干干净净,
多少唯一的挚爱,最后变成旧人不如新人。
相信挚爱唯一,还不如相信她是玉皇大帝。
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