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荷香
着队,从学堂走到池塘边。孩子们叽叽喳喳地议论着,有的说荷花好看,有的说莲子好吃,有的说想下去游泳。

    陈先生板着脸,不许他们下水。孩子们只好蹲在岸边,用小手够那些近处的荷花。

    阿毛蹲在最前面,够得最起劲。他的小手短,够不着,就往前探,差点栽进水里。陈先生一把拉住他,训了他两句。他缩缩脖子,不敢再往前了。

    范蠡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

    西施站在他身边,也看着。

    “范郎,”她轻声道,“你说,这些孩子长大了,会记得今天吗?”

    范蠡想了想,点点头。

    “会。”

    “为什么?”

    “因为今天是他们第一次看见荷花。”范蠡道,“第一次看见的东西,人都会记得。”

    西施笑了。

    “那你第一次看见荷花,是什么时候?”

    范蠡想了想,缓缓道:“七岁。在楚国老家。父亲带我去池塘边钓鱼,看见荷花开了。我问父亲,那是什么。父亲说,那是荷花,出淤泥而不染。”

    西施看着他,没有说话。

    范蠡握住她的手。

    “后来,父亲死了。老家也没了。但那个池塘,那些荷花,我一直记得。”

    西施轻轻靠在他肩上。

    两人站在池塘边,看着那些孩子,看着那些荷花,看着那些飞来飞去的蜻蜓。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五月二十八,夜。

    姜禾站在院子里,望着北方的天空。

    范蠡走过去,在她身边站定。

    “想他?”

    姜禾点点头。

    “想。”

    范蠡没有再问。

    两人站在院子里,一起望着那片星空。

    “范郎,”姜禾忽然道,“你说,公子阳生这会儿在做什么?”

    范蠡想了想,轻声道:“应该睡了。或者没睡,在写信。”

    姜禾笑了。

    “他爱写信。每次写信,都写很长。”

    范蠡点点头。

    “像他娘。”

    姜禾转头看他。

    范蠡轻声道:“他娘也爱写信。我离开楚国时,她给我写过一封信。信上说,弟速走,莫回头。姐自有活路。”

    姜禾沉默。

    “后来呢?”

    “后来她死了。”范蠡道,“死在会稽山上。临死前,把杜衡托付给舅公。”

    姜禾握住他的手。

    范蠡看着她,忽然笑了。

    “都过去了。”

    姜禾点点头。

    “过去了。”

    两人站在院子里,望着星空。

    夜风吹过,带着枣花的香气。

    等秋天,枣子就熟了。

    等冬天,杜衡就回来了。

    等春天,一切都会更好。

    他们相信。

    第一百四十八章夏忙

    六月初一,入夏已深。

    陶邑城外,一片繁忙景象。

    粟田里的杂草要除,豆架要搭,菜园要浇,瓜地要压蔓。农人们天不亮就下地,一直忙到太阳落山,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但没有人抱怨——战乱过后,能安安稳稳地种地,已经是天大的福分。

    范蠡一早去了城北的粟田。

    田埂上,农人们正在除草。他们弯着腰,一手握着锄头,一手拔着杂草,动作熟练而迅速。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滴在干涸的土地上,瞬间就被吸干了。

    “范大夫来了。”有人喊了一声。

    农人们纷纷直起腰,向范蠡行礼。

    范蠡摆摆手:“忙你们的。”

    他沿着田埂走了一圈,看粟苗的长势。粟苗已经齐腰深,绿油油的一片,在风中翻着波浪。再过一个多月,就该抽穗了。

    “范大夫。”一个老者走过来,满脸皱纹,但精神矍铄。

    范蠡认得他,是城北的李老伯,七十多岁了,家里三个儿子,两个战死了,只剩下一个瘸腿的小儿子。

    “李老伯,地里忙得过来吗?”

    李老伯咧嘴一笑,露出几颗残牙:“忙得过来。村里人帮衬着,轮着来。今天他家,明天我家,人多力量大。”

    范蠡点点头。

    “有什么难处,来找我。”

    李老伯摇摇头:“没有难处。能种地,就有饭吃。有饭吃,就知足。”

    范蠡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这样的人,就是陶邑的根。

    午时,范蠡回到猗顿堡。

    西施正在厨房里忙活。灶上炖着一锅冬瓜排骨汤,是给范平和姜禾解暑的。范平蹲在灶边,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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