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申若真有野心,昭奚恤就是最大的绊脚石。除掉他,朝中就少了一个能看穿他的人。
“可他与陶邑何干?”范蠡问。
墨回看着他,一字一句道:“因为公子申,与齐国田乞有密约。”
范蠡的心猛地一沉。
公子申与田乞有密约。
那他对陶邑的态度,就可想而知了。
“范兄,”墨回握住他的手臂,“郢都不安全。昭奚恤一死,下一个可能就是你。你快走,回陶邑去。陶邑有城墙,有百姓,有你的兵。那里比这里安全。”
范蠡看着他:“你呢?”
墨回笑了:“我没事。我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谋士,没人会在意我。”
范蠡摇摇头:“跟我一起走。”
墨回摇头:“我还有事要做。我要查清楚,公子申到底想干什么。若有消息,我会派人告诉你。”
范蠡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这个人与他亦敌亦友,半生相争,半生相惜。此刻,他却要留在这危险的郢都,为他打探消息。
“墨回……”
“别说了。”墨回拍拍他的肩,“保重。”
说完,他闪身消失在窗外。
范蠡站在窗前,望着那片漆黑的夜空。
春夜的风,还带着寒意。
三月十二,清晨。
范蠡带着杜衡,离开了郢都。
马车驶出城门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座城,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昭奚恤死了。公子申冒出来了。景阳嫌疑未清。田乞虎视眈眈。
郢都,已经不是从前的郢都了。
“舅舅,”杜衡轻声道,“我们还会回来吗?”
范蠡沉默片刻,缓缓道:“会的。”
“什么时候?”
“等陶邑更强的时候。”范蠡道,“等我们能保护自己的时候。”
杜衡点点头,不再问了。
马车沿着官道,向南驶去。
前方,是陶邑的方向。
那里,有他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