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权谋暗涌
话冷酷,但现实。端木渊出卖情报,本该处死。范蠡留他一命,还照顾他儿子,等的就是这一天。

    “什么时候开始?”

    “现在。”范蠡说,“你准备一份厚礼,明日随我去探望端木渊。有些话,该说开了。”

    端木渊的病榻前,药味浓得刺鼻。

    不过半月未见,这位曾经的陶邑商会会长已形销骨立,眼窝深陷,只有那双眼睛还保留着些许神采。见范蠡和姜禾进来,他挣扎着想坐起,却咳得撕心裂肺。

    “会长不必多礼。”范蠡在榻边坐下,“近日可好些?”

    端木渊苦笑:“油尽灯枯,早晚的事。范掌柜今日来,不只是探病吧?”

    “确实有事相求。”范蠡坦诚,“我想在宋国陶邑开设分号,需要当地官府的照拂。听闻会长有位堂弟在宋国任司寇……”

    端木渊沉默片刻:“你想让我写信引荐?”

    “是。”

    “我若写了,过往恩怨,一笔勾销?”

    “令郎在盐场会得到善待。”范蠡不直接回答,“十年后,若他真改过了,我会给他一笔钱,让他重新开始。”

    这是交换条件。端木渊闭上眼睛,良久,长叹一声:“纸笔。”

    姜禾备好笔墨。端木渊的手抖得厉害,字迹歪斜,但意思清楚:推荐范蠡为“诚信商贾”,请堂弟端木赐多加关照。写完,他从枕下摸出一枚私印盖上。

    “这是我端木家祖传的‘端木印’,见印如见人。”端木渊将印信一并交给范蠡,“我堂弟认得此印。拿着它,他会帮你。”

    范蠡接过,郑重收好:“谢会长。”

    “不必谢我。”端木渊躺回去,望着帐顶,“范蠡,我最后问你一句:你究竟想要什么?财富?权力?还是别的?”

    这个问题,范蠡也曾问过自己。他想了想,缓缓道:“我想要自由。不必仰人鼻息,不必担心朝不保夕的自由。财富和权力,只是实现自由的工具。”

    端木渊笑了,笑容凄凉:“自由……这乱世,哪有什么真正的自由。我们都是命运的棋子,区别只在于,有些人以为自己是棋手罢了。”

    他顿了顿:“范蠡,你比我强。你至少敢去争。但我劝你一句——高处不胜寒。你爬得越高,盯着你的人就越多。小心些,别落得和我一样的下场。”

    “谨记教诲。”

    离开端木府,天色已暗。姜禾轻声问:“他说得对,我们会不会……”

    “会。”范蠡打断她,“但与其任人宰割,不如搏一把。赢了,得自由;输了,也不过一死。总好过窝窝囊囊活一辈子。”

    这话说得决绝。姜禾不再言语,只是默默跟在他身后。

    回到商埠,白先生已在等候。他带来一个坏消息:田穰以“核查商埠护卫名册”为名,调走了所有护卫的档案,正在逐一核对身份。

    “他在找什么?”范蠡问。

    “找越国奸细。”白先生压低声音,“田穰得到密报,说商埠护卫中有越国混入的细作。他这是要借机清洗,安插自己人。”

    范蠡冷笑。什么细作,不过是借口。田穰想控制商埠护卫队是真。

    “让他查。”范蠡说,“护卫名册上的人,一半是假的。真的护卫,早就转移到盐岛了。他查不出什么。”

    “可这样下去,护卫队迟早会被他掌控。”

    “那就给他。”范蠡早有打算,“一个月后,我会‘主动’将护卫队移交官府。但移交之前,我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

    “让护卫队‘出事’。”范蠡眼中闪过冷光,“比如,在剿匪时损失惨重,需要重建。到时候,移交的就是个空壳子了。”

    白先生明白了:“你想演一场戏?”

    “对。”范蠡点头,“需要隐市配合。找一伙可靠的‘盗匪’,在商路上劫几批货。然后护卫队去剿,双方‘激战’,护卫队‘伤亡惨重’。这样既给了田穰交代,又能保住真正的精锐。”

    “时间呢?”

    “十天后。”范蠡说,“地点选在‘老鹰嘴’,那里地势险要,适合演戏。记住,要真打,见血,但不能死人。伤者我重金抚恤。”

    “明白。”

    白先生离去后,范蠡继续处理公务。深夜时分,阿哑送来了宋国陶邑的详细资料。

    宋国陶邑,位于济水与泗水交汇处,水陆通达。当地以陶器闻名,故名陶邑。现任邑大夫是个庸才,只知敛财,不理政事。端木渊的堂弟端木赐任司寇,主管刑狱,颇有实权,但因不愿同流合污,备受排挤。

    “是个突破口。”范蠡沉吟,“端木赐在宋国不得志,我们若去投资,他必全力支持。但前提是,我们要能帮他站稳脚跟。”

    “怎么帮?”阿哑打手语问。

    “帮他立功。”范蠡说,“比如,破获一桩大案,或者……帮他铲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