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车后,季淮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妇人,他走过去,唤道,“妈妈。”
季母看见他很高兴,拉着季淮往里面走,道,“今天感觉怎么样?”
“还行,大家都很热情。”
闻言,季母脸上的笑容又深了几分,她道,“是吗,我还担心你不习惯,有交到什么新朋友吗?”
“有。”
”男孩子女孩子呀。”
“男的。”
“那很好呀,有共同话题,你平常也要多跟同学聊聊天,不要把自己闷着。”
季淮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玄关换好鞋,季淮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老人,“外婆。”
对方将视线从报纸上移开,慈祥道,“啊,小淮回来了。”
季淮过去扶她,老人却摇摇手要自己走,“我身子骨还行,用不着。”
“您今天怎么来了?”
“你今天第一天去学校,我不放心,过来看看你。”
“劳您挂念。”
季淮外婆是西京大学的物理系教授翟讶,平时就住在大学分配的老师宿舍里,今天专程过来看外孙。
三人坐在饭桌上,只响着碗筷铿锵的声音。
季母开口道,“小淮,你那个新朋友,怎么样?”
季淮送了口米饭进嘴,“安静。”
翟讶微微皱眉,和季母对视一眼,对方朝她递去一个安定的眼神。
能有朋友就不错了。
季淮将她们的动作收入眼底,没说话吃自己的,他的脑海里浮现祁以临写作业的身影。
朋友?
他笑了笑,这个人估计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
中途,季母有个工作电话进来,翟讶也因研究的事情要离开,餐桌上剩下了季淮一人。
季淮用筷子戳着眼前的菜,觉得没意思,草草吃了几口就上楼了。
“叮”的一声,沉默许久的手机终于发挥它的作用。
修长的手指轻滑开屏幕,在一张小狗的壁纸上面躺着几条消息。
【群管理员张张张张张邀请您加入群聊】
【关羽的八十米大刀:义父义母谁写了前天英语的作业,江湖救急,再交不上去,下次摆在英语老师办公室上面就是儿子的项上人头了.痛哭.jpg】
【烂手回冬:五块钱,正确率百分百】
【恭喜发财,大吉大利。
烂手回冬的专属红包】
【关羽的八十米大刀:谢谢义父,千岁千岁千千岁】
季淮没怎么仔细看,径直点开了群成员列表,翻了起来。
找的人很好辨认,祁以临,昵称就是本名。
他点开祁以临的好友界面,很空,跟刚开的号没什么两样。
鬼使神差的,季淮点下了好友申请。
他盯着等了一会,又笑笑,八成是不会同意的。索性站起来拿了衣服去洗澡。
浴室内,腾起的热气里,曲线完美的身材若隐若现,豆大的水珠垂落在发尖,水流流下,季淮抹了一把脸,继续任由俊脸被热水蹂躏,他利落关水,擦干身体穿衣服。事毕,他随手搭了一条浴巾在脖子上,对着镜子看自己。
这张脸真的是,
恶心死了。
季淮伸出手指,落在镜子里自己的脸上,用力,指尖被挤压得发白,他竭力压下想打碎镜子的冲动,走了出去。
打碎太多了,不行,等下又会引起一点什么。
季淮房间很单调,有一束很突兀的花被摆在窗边,是一盆跳舞兰,在寒风的关照下奋力摇晃自己。
这是季母送的花,当时还说了很久季淮才同意在房间里放这个。
他不关注花花草草,一直不浇水,直到他不在家时,季母帮他清理房间这株小生命才得到了一线生机,顽强活了下来。
夜里风大,季淮又刚洗完澡头发没干,风一吹,他冷不禁打了个喷嚏,走过去将窗关上。
季家所处位置是西京有名的别墅区,治安很好,此刻,别墅小院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得亮着,时有小飞虫在路灯下聚会。
季淮坐到桌前,学生终究逃不过被作业支配的命运,他翻开本子,看一眼,合上,这什么鬼东西,他太姥来了都会写。
“笃笃”房门被敲响,是家里的女佣,“季少,您今天的药跟牛奶,季总说了要我亲眼看着您喝,怕您偷偷倒掉。”
季淮面无表情地在女佣的注视下喝完,待她走后,又走到厕所把刚刚的药吐了出来。
苦。
一夜无梦。
第二天清晨,季母目送儿子远去,眼角还带着泪花,她家小淮第一次去学校,不习惯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