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中写:
‘离雷’之修从宁氏消失后,一心修行,却终日徨恐,心中忧心恐惧之物愈来愈近,于是一日,忽然心有所感,恐惧将近,于是舍命逃脱,却处处智昏,乱打乱撞,终为其恐惧之物所擒。
故事的最后一段写着一句话:
“此人恐惧之物,由我代之。”
这则故事的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是一段混乱驳杂的推演,也让李伏蝉看到了三无推测他的隐秘的全过程。
……
“他修行的一定是‘离雷’,我不会看错,可他藏起来了,这也不假。”
“难道‘离雷’发生了什么变化吗?”
“不,不可能,‘离雷’是不可能发生变化的……”
“万一呢?”
“好,我就赌他的‘离雷’有了一些不为人知的变化,这种变化使他身负此道统却能潜伏暗藏。”
……
……
这页故事被人撕了下来,而在这段故事之后,还有一幅图画,
画面的背景是一座青石拱桥。
拱桥一侧立着个一袭黑袍的青年男子,双手拢在袖中,正垂眸俯视着什么,在他脚下,一个少年手持着什么,跪伏于地,身形卑微。
而在那黑衣人身后,一只若隐若现的手,正即将要搭在他的肩头。
这张图画也被撕了下来。
这或许就是这件法宝发动的条件,也正是李伏蝉先前在闭关时,以及刚才被突然拉回到这座拱桥上,耳边突然听到撕纸声的原因。
看到这一幕,李伏蝉心中所有疑惑尽都解了。
不是三无厉害,仅凭一些莫须有的推测就将他给开户了。
三无不过是一早就关注到了自己,他杀黎骅和胡山后,‘殷乌伏’之形大成,加之有箓气入命,故而使三无彻底失去了他踪迹,才有这一场借助法宝而设的推演。
所以不是三无有多么高明,而是这本书,这件法宝的厉害,将李伏蝉一直忧心恐惧的东西给勾了出来,他这样小心谨慎的人,忧心恐惧之事简直不要太多,这其中最重之事,不过就是恐惧自身隙变‘离雷’的秘密为人所知晓,是他不能再轻易躲藏。
三无在书上一句,“此人恐惧之物,由我代之。”
便成功凭借此宝,将李伏蝉一直忧心恐惧的隐秘之事,化为了一段看似合理的推演。
只是这段推演不是三无推测出来的,而是《乞三十六年风月谈》推测出来的,《乞三十六年风月谈》推演出他的隐秘,根本目的就是为了将三无塑造成李伏蝉所恐惧之物,从而来擒他。
看到这里,李伏蝉不禁长出一口气。
‘好厉害的法宝,竟然有如此之高的位格,被写在上面的东西,竟然可以靠各种巧合来推动实现,只可惜,似乎写好之后被撕下,便不能再轻易改动了,否则三无随写随改,哪里还有我看出破绽的机会。’
‘这样一来,便能说明为何他上次推演中没有动用过这种手段,一则,《乞三十六年风月谈》在我手中,我随时可以取出来看到,一旦被我看到上面写的东西,知见障便会被打破。二则三无当时的重心放在遮掩我的记忆上,若是花费代价,御使这件法宝,对我记忆的遮掩,恐怕就要失效了。
况且即便是上次三无真要用此宝来推算李伏蝉的秘密,也不可能见效的,因为他身在劫气推演之中,这件法宝再如何厉害,其位格也永远不可能高过劫气。
李伏蝉的举动已经远远超出了三无的预料。
《乞三十六年风月谈》要用神通驱动,它每用一次,无不是在磨损自身存在的根基,而且此物的限制颇多。
不能够写得事无巨细,而且使用之后必须撕下,这导致会有许多变量出现。
他原以为可以靠自己的神通影响让李伏蝉忽略掉那些破绽,可不知道为何,他长久以来一直在动用神通去影响李伏蝉,他却仿佛没事人一样,
竟然还勘破了《乞三十六年风月谈》的一些隐秘,放出一具穿着青袍的假身出来,那具假身身上有他的血气在,几乎可以视作同一个人,故而没有被《乞三十六年风月谈》排斥出去。
于是早已被设置好的画面中,出现了一个不受控制的青袍李伏蝉,从他手中夺过了《乞三十六年风月谈》,窥破了法宝设下的知见障。
他自然不知道李伏蝉曾经在推演中,对这本书和它到底有多熟悉,而且靠金手指推断出了这件法书本身就是法宝。
三无此刻仍满心满眼地笃定,李伏蝉断不可能勘破方才那将他强行拉回来的手段。
根本不是什么神通,而是法宝的作用。
它料定李伏蝉眼界有限,看不穿此中虚实,必定还对自己心存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