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骅不由暗暗叹了一口气,只觉得自己此次是在与虎谋皮。
二人在门外的动静,李伏蝉早就听到了。
古楚南归这片乌云沉沉如盖,他这道雷藏进去,只怕真的会被湮于乌云之中,唯有宁氏这团乌云,还能为他提供一些遮掩,让他有时间修行古术和剑道,多做些积蓄,故而不见是不行的,只是这一次,他不欲再多显露人前,一则是为修行阳象之‘形’,二则是为避祸。
等到宁辛平被羊氏放开,前往南疆,助大慈尊明王成道后,才是他这道隐雷出世之时。
就在二人站定片刻后,院落内终于响起一阵脚步声。随着门打开,李伏蝉的声音传出:
“一时修行,忘了时候,倒教客人久候了。”
宁俢弗暗暗松了口气,躬身行礼:“晚辈宁俢弗,见过李客卿。”
话音落下,足足过了三息,竟无半声回应。宁俢弗心中不由犯起嘀咕:“这位李客卿并非那等倨傲无礼之辈,缘何……”
正自疑惑间,黎骅已立在门外,扮出一副小厮模样,恭声道:“我家公子在里头等着,请二公子入内。”
宁俢弗这才恍然,自己方才那番礼敬躬身,对方竟是连门都未出。
他不禁失笑。
缓步上前,行经黎骅身侧时,忽而幽幽开口:“我可从没说过,我是什么二公子。”
黎骅脊背一凉,冷汗涔涔而下。
院内,李伏蝉已经泡好了茶。
只是宁俢弗亲眼瞧见,这位李客卿自腰间储物袋中取出一只玉瓶,将其内早已泡好得的茶水,徐徐倾入壶中,而后运法力微热,便算是待客了。
宁俢弗:“……”
李伏蝉对自己的行为丝毫没有羞愧。
堂堂宁氏,偌大的名头,招揽一位外景客卿,竟然连半块灵石都发不出来,上一次推演,宁家可还是欠着他钱的。
就这还想喝好茶水,有剩的就不错了。
不过宁俢弗并不在乎这些,他反倒惊讶于这位李客卿的相貌。
照实说,李伏蝉进入宁家之后,便有专人替他涂形画影,录入册中,宁俢弗也曾看过。
若论相貌,自然是一等一的,颇有几分仙姿玉骨。只是画中那人抬着眉眼,辛苦压抑着眼底隐隐的恶戾,反倒显得矫饰太过,失了几分真味。
如今见了真人,却与画中全然不同。
一双眉缓而长,眼尾上挑,灰黑色的眸子倒不显得那么凌厉,添了许多平和乌藏之气,颇有几分画中古代修士的气度。
“晚辈宁俢弗,拜见前辈。”
眼见先前李伏蝉又是让他久候,而后又让他失了些颜面,宁俢弗便以为对方是那种自视清高之辈。
他倒也不怎么在乎,只是悄悄换了称呼。
李伏蝉笑道:“劳公子久等了。”
宁俢弗道:“前辈哪里的话,是晚辈唐突,此次前来叼扰,是想请前辈往湖上市走一趟,也好让前辈看一看是否有什么能用到的。”
一如推演中一般,宁俢弗说出了羊氏有‘砌负元髓’的消息。
这一次,李伏蝉却摆手拒绝道:“李某昨日杀五魔修,元气大伤,故而不能同行,如是公子不介意,可否为李某打探一番?”
一旁听着的黎骅眉头一皱,倒不是对李伏蝉提及自己那五个挚爱亲朋,手足兄弟而有所不满。
心底不由暗暗骂道:“这厮真是好不要脸,他们五个都是我坑杀的,一个人头功劳也不肯分润给我便罢,竟还敢以此为托词,说什么元气大伤的鬼话。”
宁俢弗本意是想在湖上市,借羊伯浞试探一番李伏蝉,没想到他却有如此托词。
‘看来这位客卿还有些自己的打算,如今不好强求多问,且待来日罢。’
至于斩杀魔修元气大伤的说法,他自然不信,不过能试探出李伏蝉有些旁的目的便已经很好了,起码能有些防备,便拱手道:“既然如此,那便请前辈好生休养,晚辈会为前辈打探一番的。”
李伏蝉点了点头,而后宁俢弗将可以在湖上市行商的手书交给黎骅,便退下了,临走前倒也没有再恐吓黎骅。
过犹不及,要是真吓跑了他,不说会不会坏了李伏蝉的事,宁氏也会因为再次失去此人的踪迹而头疼。
如今这样正好,留在湖上市,也能随时以各种理由,将他给磨杀了。
宁俢弗方才告退离去,正欲往湖上市走一遭,远远便见一道人影迎面而来。
来者是个少年,身着云白窄袖袍,腰束一根古青革带,眉眼间意气浮动,神采飞扬,叫人远远望了便心生好感。他三步并作两步跑到近前,张口便追问道:
“弗哥,我听说家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