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暗中那人花费手段和心思影响自己,一定是有所求。
既然它有所求,李伏蝉就有哈气的资格。
这是他面对上修的被动技能。
眼瞧着那本古籍半点动静也无,李伏蝉毫不尤豫,雷火骤然收缩,‘涓寰金英’瞬息点燃,‘欺光’剑尖直刺眉心,一道殷红鲜血自眉心淌下。
他不怕死。用一次死来验证一个答案,没有比这更划算的事了。
“这一次的推演,结束了。”
就在李伏蝉暗暗叹息,开始思虑下一步该如何行事之际,地上那本《乞三十六年风月谈》忽然无风自动,翻至空白一页,浮现出一行字迹来:
“好凶狠的白蝉,竟当真敢舍了命来诈我。”
见了这一幕,李伏蝉心中一惊,旋即涌上来深深的怨怼。
“去你娘的,收不住了。”
雷火已彻底点燃了‘涓寰金英’。
‘欺光’奋力一刺。
李伏蝉的头颅几乎便要裂作两半。
然而下一刻,《乞三十六年风月谈》方才落过字迹的那一页,骤然射出一道白光,将李伏蝉笼在其中。
片刻之后,洞室内重归寂静。
李伏蝉望向那一页空白纸张,只见上面正缓缓浮现出一幅灰白画象。
一袭青衫的李伏蝉盘坐于地,左手持着‘廿月青鱼环’,‘欺光’直指眉心,几乎贯穿了头颅。
画象下方浮出一行字迹:“凡人的丹青只能收束一时的山水。我的丹青,能收束你死亡的那一刻。”
李伏蝉瞥了一眼,一句话也没说。
‘欺光’再度跃出,瞬息之间,剑尖已刺向眉心。
毫无迟疑。
《乞三十六年风月谈》再次翻开一页,白光电射而出。
待一切平静之后,那翻开的一页上重新浮现出画面。只是这一次,灰白的画象中,李伏蝉的目光深处,隐隐多出一丝挑衅。
底下又浮现出一行字:“好了,不必试探了。”
见到这一幕,李伏蝉心中最后一点猜测终于确定了下来。
真有那么厉害,能够收束生死,就不会出来见他了。
只要他把《乞三十六年风月谈》往外一扔,难道你还能收束方圆百里内的生死么?
如果能的话,那还说什么,直接给你了。
在这个世道,李伏蝉唯一的优势只有一样,他不怕死。他可以随时对上修哈气,掀桌子。
《乞三十六年风月谈》又翻开一页,新的字迹缓缓浮现:“何必呢。即便不是我要你修‘游金’,也会有旁人。起码我不会要你的命,还会为你备好灵物与退路。”
这便算是承认了。
李伏蝉依旧没有应声。
这本《乞三十六年风月谈》,不知是成了精怪,还是当真有一位紫府之君在以神通借着凡书与自己对话,李伏蝉不得而知。但谨慎些总是好的。
一人一书,僵持了将近半个时辰。
那人似乎也受不住李伏蝉的冷暴力,书页上便再度浮出字迹来:“你毁了‘涓寰金英’。你可知这道灵物有多难寻么?”
是的。最后一刻,‘涓寰金英’还是被雷火吞没了。即便生死被逆转,那道灵物也已在‘廿月青鱼环’中失了踪迹。
这也正是李伏蝉敢试探的底气所在。
毫无疑问,《乞三十六年风月谈》背后的那位是需要他的。但那人出不来,做不到对他的绝对掌控,被毁去的‘涓寰金英’就是明证。
眼瞧着局面似乎渐渐倒向了自己这边,李伏蝉却仍旧没有开口。说到底,他不过是个下修,看不清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究竟有何等神通算计。
能占得上风,无非是因为自己不怕死,而对方又恰好需要他罢了。
“谈谈吧。”
最终,那人还是服了软。
李伏蝉沉声道:“我要知道你的名。真名。”
李伏蝉修行过“名相法”,这么些年下来已小有所成,早已不是头一回离开蒙特内哥罗时,写下“大蒙特内哥罗青天藏蛟化生红蛇郎君”的那个半吊子了。
有些时候,只需知道一个名字,便能推衍出许多东西来,便如当初初见僧伽提婆,便从名中推知了“众天”的含义。
“我的名被人夺走了。你若是有心,可以为我起一个。”
《乞三十六年风月谈》翻动至扉页,着作者那一行,空空如也。
“写在此处便好。”
坏了,书皮子来讨封了。
李伏蝉只当做没看到。
在心中盘算了片刻,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的身也被夺走了,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