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救人?
    “慧慈此来,唯有一事相求,望求道友助我。”

    助,还是不助?

    自穆苏黎现身于此处的那一刻起,这件事便已不由李伏蝉做主了。

    人家既已堵在面前,跑是跑不掉的,惧也无用,只得先沉下心来,思量如何应对。

    他心中念头急转:‘我对穆苏黎所知本就不多,只当初被他度化过一次。眼前这一位,与我见过的那位相比,眉目间虽无二致,却少了几许邪性霸道,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温和宁静。这倒也不稀奇。这位毕竟尚未成就明王之位。可‘积累’为什么也没了动静,难道现在的穆苏黎,不算是妖邪吗?’

    昔年僧伽提婆曾有言:前数两百年,不见大慈尊;自今八百年,普照一切慈。

    由此一偈便可知,大慈尊明王并非转世重修之身,而是新晋的明王,一如仙道中高踞云端的紫府之君,是硬生生从世间杀上去的位业。

    既如此,那穆苏黎眼下的修为,想来还不到后来那般深不可测。

    这一点,勉强算是个好消息。

    最起码他不会轻而易举度化了自己。

    可有一桩事,李伏蝉无论如何也想不通。

    明王北上,成道之期已迫在眉睫,穆苏黎怎会跑到南疆来?

    他毫不怀疑,以明王之尊,横跨南北不过弹指之事,并非不能,而是不该。

    幽州那六山仙宗,前仆后继,不知布下了多少重算计;江南堂堂羊氏,亦为明王之事奔走多年,甚至不惜杀宁俢庆以逼动宁家。

    这一桩桩一件件,皆指向同一个事实:明王北上,绝非简单地迈开步子往北走一遭便了事的,其中必定牵扯着无数谋划、无数暗手、无数不能摆在明面上的博弈。

    大家费了这般大的力气,豁出性命去算计,你跑到南疆来了?

    慧慈见李伏蝉久久不说话,也不催促。

    李伏蝉这本也是对他的一种试探。

    慧慈若耐心等他,便说明这个慧慈,和那位明王穆苏黎是有区别的,至少没那么霸道。

    试探成功还好,试探失败也不亏,索性冲开。

    “慧慈大师,晚辈李伏蝉有礼了。”

    经过一番心理斗争。

    李伏蝉选择低头。

    除非到了必死无疑的情况下,否则他不会重开,他要保证每一次推演都能使利益最大化。

    慧慈双手合十:“多谢道友。”

    旋即一把抓住李伏蝉,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人群中。

    那些凡人也仿佛忘记了他们的存在,恍惚中离去了。

    等慧慈再停下,李伏蝉一看,竟然到了秽山脚下。

    李伏蝉心底一惊。

    便听慧慈开口说道:“南疆古有部洲之称,佛经之上亦有记载,言此地乃是拒守妖魔的门户所在。只是那些仙宗世家,不会在意外围这些小妖小魔,更不会在意散落在山野间这些凡人性命。”

    李伏蝉静静听着,觉得任由慧慈独自说下去未免有些失礼,便接口道:

    “诸仙宗世家毕竟要以大局为重。拒守真人级数、乃至内景级数的大妖魔,使其不能大批南逃,这才是他们眼中的大事。凡人性命虽无辜,却不足以左右大局,自然便无人会在乎了。”

    “是啊,大局为重,大局为重……”慧慈低低重复了两遍,语气里听不出是嘲讽还是感慨。

    “凡人的命,又有谁会在乎呢?”

    话音未落,慧慈忽然回过头来,那一双圆眼直直看向李伏蝉,目光灼灼:“贫僧想请道友,救一救秽山中的这些凡人。”

    李伏蝉心头一跳。

    别说救凡人,你只要别翻脸,让我去杀凡人都没问题,就是‘离雷’可能会不高兴。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飞速转着念头。慧慈究竟想做什么,他半分也摸不透,但任人当刀使的滋味可不好受。

    他略一斟酌,将姿态放到极低,谨慎开口:“大师莫怪,我只是心中好奇,大师到底想做什么?原想我不过一介下修,庸碌半生,是无能为之辈,如今有幸跟随大师身侧,不过谨受教耳。”

    慧慈闻言,竟是笑了笑,颇落寞道:“贫僧亦是无能之辈。想做之事,究竟有无意义,连贫僧自己也说不清楚。”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远山朦胧的轮廓上,“只请道友助我一回,让贫僧好确定心中所念。”

    话说到这个份上,李伏蝉知道,自己是无论如何也推不掉了。他深吸一口气,索性不再绕弯:“秽山之上有妖魔飞光,已求得‘性根’,颇有些神异手段。若想杀它,恐‘离雷’不够。”

    慧慈点了点头:“这倒也不难。我自禁了它的神异便是。”

    说着,他咬破指尖,执起李伏蝉的手,在他掌心里写了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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