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秽山
    一行人到了秽山脚下,那些被麻绳串成一串的凡人便被几个执事模样的妖物喽罗撵进了一处围谷之中。

    山谷四面徒峭,只有一条窄口进出,凡人被赶进其中便如牛羊入圈,挤挤挨挨地蜷缩在一处,连哭都不敢哭出声。

    李伏蝉勒马望去,只见那围谷中早已密密麻麻蹲满了人,少说也有两三千之数,都是此番各家送来的供奉,面上无不麻木。

    凡人的事安置妥当后,秽山便有小妖下来传话,请各家家主上山赴会。

    费才整了整衣冠,正要领着费家的人往上走,山道转角处却忽然闪出一头狼妖,大剌剌地横在路当中,将去路堵了个严严实实。

    这狼妖身形魁悟,人身狼首,浑身披着灰白相间的粗硬鬃毛,一张狼脸上绿幽幽的眸子滴溜溜地转着,咧开的嘴角还挂着几丝腥臭的涎水,瞧着分外瘆人。

    它笑呵呵地伸出一只毛茸茸的爪子,冲最前头那家的家主晃了晃:“老规矩,老规矩。诸位家主都是熟客了,该备什么不用俺多说吧?”

    几位家主显然早知这狼妖的德性,虽面上不好看,却也不敢发作,只能挨个上前,从袖中摸出早就备好的灵石丹药塞到那狼爪之中。

    那狼妖收了东西还要当面掂量一番,嘴里啧啧有声:“王家今年寒碜了些啊,就这么几块?莫不是路上掉了?还是说,府上的库房叫耗子给搬空了?”

    那位王姓家主被他说得脸上青白交替,嘴唇哆嗦了几下,到底没敢回嘴,只低垂着头快步过去了。

    狼妖在他身后大笑几声,又去叼难下一个。

    轮到费家时,费才早已备好了人事,双手捧着上前,正要说几句客套话。

    那狼妖却连看都不看他手中的东西,一双绿幽幽的狼眼越过费才,直直盯住了站在费家队伍后头那个披黑衣、抱长剑的修长身影。

    “费家主。”狼妖的声音忽然正经了几分,脸上的嬉笑也收了大半,狼吻微微咧开,露出一排森白的獠牙。

    “这位瞧着面生,可不是你们费家的人吧?”

    费才心中打了个突,只道是这狼妖想借机多敲些好处,连忙赔着笑脸道:“将军好眼力。这位是我家新近延请的客卿,还没来得及向山中报备,是费某的疏忽。还请将军恕罪则个。”

    他说着,又从袖中多摸了两块灵石,一并往狼妖爪子里塞。

    那狼妖却把爪子往回一缩,径直绕过费才,走到李伏蝉面前,仰着狼首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它那绿幽幽的眼珠子在李伏蝉怀里的法剑上停了停,又在他那双沉静如水的狭长眸子上来回扫了几遭。

    李伏蝉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已有了计较。

    这狼妖不过是个化形都不全的货色,靠吞食血气堆出来的开窍级数,它这般拦住费才,却不是因为贪那几块灵石。

    分明是察觉到了什么。

    他不禁暗暗道:‘好警剔的畜生,比化红那个蠢货精明多了。’

    那狼妖盯着李伏蝉看了半晌,忽然咧嘴一笑,露出满口尖牙:“费家主,你这客卿……”

    它拖长了调子,狼眼微眯,“俺怎么瞧着,不象是一般的散修?”

    ……

    ……

    ……

    李伏蝉给了它一个大红包,往里面塞了点雷。

    狼妖安稳的睡着了。

    倒是费才,立在李伏蝉身侧,面上一副恭谨神色,袖中的手指却已悄悄攥紧了。

    他生怕李伏蝉在这山门口便沉不住气,与那狼妖起了冲突,若在此时暴露了根底,后头的棋便全盘落空了。

    李伏蝉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

    来了南疆之后,他的运气的确好了许多,但也不至于好到心想事成的地步。

    想换道统,‘游金’的法诀便送上门来;缺灵物,费家便说山中拘着一道。

    这世上哪来这么多恰到好处的事。

    他只求自己站个台,站台自然是越嚣张越好,恨不得让满山妖物都看见费家身后有一道雷霆撑腰。

    可费才却叫他藏剑敛息,暂且按兵不动,给的理由倒也不错。

    说是怕他一身雷气藏不住,过早与妖物起了冲突,反倒坏了大事。

    李伏蝉从来以己度人。我不管你对我有没有算计,我只当你有。

    ‘离雷’见邪不杀便会折损道行,这不算什么隐秘。

    费家若想利用他,根本不需要费太多心思,只需把他往秽山上一送,漫山遍野的妖气便是最好的引雷针,他想不出手都难,不过以费才的城府,多半能想到李伏蝉有压制得手段,否则一个雷修,敢来南疆除妖,没几天就得暴毙

    费才如果当真没有半点别的谋划,未免也太对不起费氏之主这个名头了。

    况且,李伏蝉总觉得费才这人有些古怪。

    气机不象是人,却又分明是个人。

    他按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