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期光
    “没想到我千挑万选,挑了个最穷最不会惹事的世家,反而惹上了最大的麻烦,竟然又和明王扯上了关系。”

    李伏蝉实在是被明王吓怕了,甚至忧心,自己夺来这道命数会不会也是什么明王弄出来的。

    “从前奔波于各处,从不曾静下心来细究命数的根本。往后须得多寻些相关古籍,好生查一查才是。”

    他按下心头躁意,径直往东林坊市而去。

    坊市西角,一座三层木楼静静矗立。

    门楣上悬着一块老匾,上书“六品斋”三字,漆色斑驳,透着一股沉稳的旧气。

    檐下悬了两盏长明灯,火光通过素纱,映得门前青石地面泛出暖黄的光泽。

    李伏蝉踏入斋中,一个小厮迎上来,他开门见山道:“我来取剑。”

    那小厮闻言,也不多问,只躬身一引,便领着他穿过前堂,往后院而去。

    后院中有一株老槐,枝繁叶茂,亭亭如盖。槐荫之下,一个中年人正闲坐饮茶。身着一袭葛布长衫,腰间松松系着一条玄色丝绦,生得方面阔额,眉目疏朗,颔下几缕疏髯,颇有几分隐士之风。

    见李伏蝉进来,顾六如放下茶盏,笑道:“道友来得可真是及时。”

    李伏蝉叹了口气,拱手道:“若不及时些,怕就来不及了。”

    顾六如呵呵一笑,也不深问,只抬手请他在对面坐下,亲自执壶为他斟了一杯茶。茶香氤氲中,他忽而叹道:“仙宗牧世家,世家圈凡人。妖魔横行,无人辖束……苛虐相沿,悠悠二纪;残规久驻,倏忽两千。”

    李伏蝉此刻哪有心思与他论什么世道沧桑,略一沉默,便开门见山道:“晚辈是来取剑的。”

    顾六如看他一眼,也不多言,只向身旁侍立的弟子点了点头。那弟子转身入内室,不多时便抱了一只木匣出来,双手捧到李伏蝉面前。

    顾六如搁下茶盏,缓声道:“此剑,以‘金公’、‘砌负元髓’、‘六品玄铁’、‘墓上水精’四般灵材铸就。自出炉之时便吐华光,细细数来,总计一万三千五百毫,正应合人一日一夜呼吸之数,故而比寻常法器多了几分灵性。只可惜,那华光须臾即逝。若能再久些,说不准还能养出三分大小变化之妙。”

    说到这里,他不禁惋惜:“若是能有幸在羊氏的提锋池中浸一浸,等再提出来,必定更上一层楼。”

    他伸手将木匣打开,匣中静静躺着一柄法剑。

    剑身古拙,锋芒内敛,戊土收束之下,通体寒光沉稳如霜,不见半分张扬之色。

    剑长三尺七寸,重七十二斤,落在匣中,李伏蝉将其抓在手中感受了一番,堪堪触及外景法器,这是他来这世间,拿到的第一柄法器,不由多了几分喜爱。

    顾六如抬手示意,道:“道友,可为它起个名字了。”

    李伏蝉点了点头,道:“听闻古时‘离雷’显化之际,日月昏昏,阴阳相薄,天地无光。世间唯馀雷光离火,充塞四野。其时,邪魔辟易,生灵恐惧,不敢有妖魔之辈出世,不敢有仙修之辈食人。”

    他目光落在那柄法剑之上,语气轻快:“我本想以‘欺光’为名。却又恐名头太大,折了此剑锋芒。不如唤作‘期光’,以昭我光复‘离雷’,辉耀洞明之心。”

    李伏蝉话音落下,外景之中,‘雷击木’阳象轰然,那木上赫然已经长出几分绿意,生机勃发。

    感受着法力的壮大,和对‘离雷’的感悟加深,李伏蝉心中暗道:‘我就知道你爱听这个。’

    顾六如抚掌而赞,由衷道:“好名字,没想到道友还有些‘名相法’的造诣。”

    李伏蝉闻言,心中一动,说道:“不敢当,只是曾经见过此法,学了个皮毛,还要向前辈多多请教。”

    顾六如笑道:“道友太客气了,‘名相法’是古术,顾某也只是略知一二,远远不如道友,若道友有心了解,可以往太夜湖西岸,六贞观去请教,六贞观是古代道统,有显世的紫府之君坐镇,底蕴深厚,必定也收录过‘名相法’,那位真君曾有言在先,有教无类,可以以法易法,必不会叫你白走一趟。”

    李伏蝉暗暗将此话记在心里。

    如今黎骅这个百事通不在身侧,眼见这位炼器大师所知如此广博,他索性趁热打铁,多问了一句:“敢问前辈,先前所提及的‘提锋池’,究竟是何物?”

    江南修士,无不对提锋池心向往之。

    顾六如先前提及,便知李伏蝉一定会忍不住追问。桂子初生傍月香

    他年岁已高,再进无门,日常说些古代故事,谈玄论妙,便算是为数不多的乐事了。此刻见李伏蝉虚心求教,他也不隐瞒,解释道:

    “如今太夜湖之羊氏,其前身,便是曾经后晋的缅山羊舌氏。羊舌氏的先祖,羊舌胥,乃是后晋持玄之君,修行‘游金’。‘提锋池’,正是羊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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