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青红蛇人跳
    山间童儿,穿着一身粗布麻衣,背弓袋箭,持叉缀篓,雨停才三五天,便上了山。

    许家三代以捕蛇为生,自许宣祖父许木根始,到他这一代,本已不必为了生计,上山捕蛇。

    只因着几十年前,许木根独自上山捕蛇,被一条在蒙特内哥罗游荡的铁线青的毒牙咬伤,许宣父亲许三生等了两天,等不及众人劝,便背弓拿叉上了山。

    一连在山中不吃不喝趴了三天三夜,果然叫他等到了那条铁线青,一箭将蛇头钉死,用刀剖开蛇腹,取了蛇胆,将它皮剥了,给他爹做了孝衣,将他爹背下了山。

    一时间传为佳话。

    许家名声大噪,许三生便借着这个机会,趁势而起,与人做起了蛇胆蛇药山货的生意,才十多年时间,便置办下了三处庄子,几十亩良田,佃户无算。

    许家根基已固,本不必再做这危险的营生。许三生却立下一条家训:凡许家子孙,每逢端午、清明,都必须上山捕蛇以祭先祖,磨炼血性胆魄。

    将来若生出滔天祸事,纵使家业倾复,凭这身胆气手段,也不至将自己饿死。

    许宣把眼瞧着这四下草深林密,满山青霭,正是蛇虫心爱的藏身去处。

    忽然他双耳一动,似有窸窣之声,扭头寻声望去,只见一尾青色,“嗖”地钻进蒿草丛中。许宣看得真切,心下大喜,暗叫一声:“好长虫!岂容你走脱,看你家小爷手段。”

    当即拔步,拨草寻踪,紧追不舍,颠啊颠的,直翻过几座矮坡。

    还未寻见那蛇的踪影,却忽听得一阵细若游丝的呻吟,幽幽咽咽,似有若无。许宣心中吃了一惊,暗道:“这荒山野岭,怪石嶙峋,怎地有这等声响?”

    他壮着胆子,循声找去,却见一株歪脖子老松下,蜷着个女子,生得妖妖娆娆,此刻却花容惨淡,正抱着小腿哀嚎不止。

    许宣近前一看,慌忙问道:“这位小娘子,你怎地独自一人,落在这荒山野岭之中?”

    那女子泪眼汪汪,颤声道:“奴家……奴家被那草丛里的长虫咬了一口,疼杀我也!”

    许宣一听“长虫”二字,急得跺脚道:“哎呀!这是蒙特内哥罗中可如何是好!方才我追的,定是一条铁线青,那厮的毒性,最是猛烈不过!”

    那女子闻言,直唬得魂飞天外,俏脸霎时没了半点血色。

    她悲从中来,呜呜咽咽地哀告道:“奴家命苦!只因不愿听从父母之命,嫁给那斗鸡走狗的纨绔子弟,这才拼着性命逃上山来,只望寻条活路。怎生就这般时运不济,偏偏沦落至此,倒要葬身蛇口,天耶,怎地这般无情!”

    这一番哭诉,莺啼燕泣,听得许宣心中猛地一动,一股英雄胆气便往上撞。他再看那女子罗裙下露出的半截小腿,雪白如玉,却有两个触目惊心的细小齿痕,登时将那“男女大防”尽数抛到了九霄云外,脱口而出道:“小娘子,莫要惊慌。待我……待我将这毒血吸将出来,或可保住性命!”

    那娘子闻言大喜:“还劳小郎君,”

    许宣当即上前,俯身去吮她腿上蛇口。

    一时间心猿意马。

    却没看到方才花容失色的小娘子,此刻俏脸冷如霜。

    “小郎君这番救我,奴家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

    “娘子不必如此,我辈男儿,见义勇为,本是分内之事。怎么能行挟恩图报的混帐事,家中长辈知道了,也定饶我不过。”

    “小郎君这番话,奴家已有心动之意,实在是……”

    “啊呀……”

    那娘子痛呼一声,秋水双眸登时泛起凌厉霜煞,一脚将许宣踹飞。

    看着自己腹心插着的匕首一股火辣辣的剧痛涌来,连她声音都变得尖细,脸上竟然浮现出细密蛇鳞。

    “你做了什么!?”

    许宣擦了擦嘴角的血,眸子撞上那女子妖异蛇瞳,冷笑一声:“好教你知,我许家世代捕蛇为生,若你换个皮囊再来,今日我这身血肉便给了你又如何,可惜了,你那身上的蛇腥味实在冲鼻子……刀上涂了我家特制的的蛇药,一时三刻,教你脏腑俱烂,你这身皮肉,许宣笑讷了。”

    那娘子闻言,又惊又怒又惧,脸上蛇鳞层层爆起,仰头啸叫一声:“化红!还不动手!”

    “什么?还有一个?!”

    许宣大惊失色,身后一阵恶风不善。他来不及回头,慌忙举弓去挡,孰料那力道奇大,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那张陪了他多年的木弓就应声而折,断成两截。

    整个人被撞得横飞出去,重重撞在一棵老松树上,震得松针簌簌而落,又骨碌碌顺着斜坡滚落下去。

    化红手持一杆乌沉沉的钢鞭,现出身形,竖瞳之中杀机毕露,冷冷扫了一眼地上中毒的化青。

    化青捂着腹心伤口,却呵呵一笑,笑声凄厉:“你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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