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证据,若不是有意而为之,绝对不可能查的如此细致。
此刻他很好奇,周显究竟得罪了谁,对方竟然如此恨他,要致周显于死地。
仅凭这些证据,韩彰完全可以做到光明正大的情况下,在菜市口砍了周显,并且无人敢有二话。
韩彰放下手中的证据,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儿。
他在想两个问题:第一,这封信是谁递的?第二,递信的人想干什么?
第一个问题,他想不出答案,证据太详尽了,详尽到任何一个跟周显有仇的人都有可能。
第二个问题,他倒是想明白了,递信的人想让他抄周显的家,证据都给齐了,连地窖的位置都画出来了,这不就是明摆着告诉他。
你去抄,肯定能抄出东西来。
韩彰睁开眼,嘴角微微扬起。
有意思。
他在京兆尹的位置上坐了三年,见惯了各种举报信,有的捕风捉影,有的夸大其词,有的纯粹是诬陷。
可像今天这样证据确凿,详实到令人发指的举报信,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来人。”韩彰转过身。
差役从外面进来,拱手道:“大人有何吩咐?”
“去查查周显的底细。”韩彰坐回椅子上,拿起那沓证据又翻了一遍。
“工部员外郎周显,看看这些证据,是否能与你们查到的一致。”
差役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到了午后,负责查案的差役回来了。
“大人,查到了,几乎无差。”
闻言,韩彰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周显啊,这是有人要致你于死地,这可怪不得我了。
“周显的资产可都查清?”
“查清了。”
差役从怀中摸出一张纸,念道:“周显在洛阳城有两处宅子,一处在中街,三进的院子,是他自己住的,一处在城北,两进的院子,是他小妾住的,城外还有一座庄子,占地四十亩,也是在城北。”
“他名下没有田地,都挂在他妻舅名下,他妻舅叫王福,在洛阳城开了两间铺子,一间卖布,一间卖杂货,两间铺子都是三年前开的,本钱据说是周显出的。”
“还有就是他小妾的弟弟,也在洛阳开了间铺子,卖的是南货,铺子不大,可生意不错。”
韩彰听完,冷笑了一声。
“一个工部员外郎,一年俸禄才多少?”
“一百二十两,加上各种补贴,满打满算不到二百两,他养两处宅子,一座庄子,还给小妾的弟弟,妻舅开铺子,光是这些开销,一年少说也要上千两,他哪来这么多钱?”
差役没有接话。
韩彰也不需要他回答,他站起身,在签押房里来回踱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一个时辰后,带人去这位工部员外郎的府中,只拿人,不抄家,财货派人看守。”
差役吓了一跳,连忙道:“大人,要不要先请示一下上官?毕竟周显是朝廷命官,没有上峰的批文,贸然抄家……”
“这是拿人,并非抄家,本官怀疑周显有通敌之罪。”韩彰转过身,一脸正色。
现如今周显就关在大牢里,主动权在他手中,他无比厌恶朝中的蛀虫,可平日里又拿他们无可奈何。
如今有了铁证,韩彰打算赌一把,不然要不了两天,他就不得不把周显放出去,对于这种好不容易把蛀虫捏在手中的机会,韩彰不想错过。
可他又不敢直接抄了周显的家,毕竟没有三法司主导,以及皇帝下旨,他没有抄家之权,强行抄家,哪怕是有铁证,事后轻则革职,重则流放。
可拿人就不一样了,只拿人,够不上抄家,顶多罚俸而已,韩彰受得起。
同时韩彰也在赌,赌能搜集这些罪证的人,身份绝对不是平庸之辈,想来应是碍于局面不好出面。
韩彰拿人,也是在向搜罗证据的人证明自己的态度,到那时,搜罗证据之人显现,若真是有大背景之人,能保下他韩彰的,那他韩彰就敢进一步,直接抄家。
差役瞬间明悟,重重的点了点头。
差役和韩彰心照不宣的相视一笑。
“下官这就去安排。”
一个时辰后,京兆府的差役就出动了。
韩彰亲自带队,五十多个差役,全副武装,兵分三路。
一路去周显的中街宅子,一路去城北的宅子,一路去城外的庄子。
三路人马同时出发,不给周显家人任何反应的时间。
到了中街,周显的宅子门口还挂着灯笼,门房正在扫院子,看到一大群差役涌过来,门房吓得手里的扫帚都掉了。
“你们……你们干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