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便抱来一摞灰布短褐,往桌上一堆。
“叶府家丁的衣裳,都是洗干净的,先凑合穿。”叶闯大大咧咧地说道:“等日后潜龙卫有了自己的银子,再给你们置办好的。”
刘五第一个上前,抓起一套就往身上套。
赵虎紧随其后,孙九慢悠悠地拿起一套,抖了抖,在身上比划了一下,点了点头。
沈算没有动。
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件破烂不堪的衣裳,又看了看桌上的灰布短褐,忽然笑了。
“怎么?”马超问。
“没什么。”沈算摇摇头:“只是没想到,出城前,沈家还好好的,回来之后,就变成了这幅模样。”
“嫌弃?”叶闯眉毛一挑。
“不嫌弃。”沈算上前,拿起一套:“只是感慨。”
几人换好衣裳,站在院中,看起来与叶府的家丁别无二致。
若非知道他们的底细,任谁也不会想到,这四个人,一个是被诬入狱的前捕快,一个是顶撞上官被扣上逃兵罪名的军汉,一个是得罪权贵被关进死牢的老道,还有一个是全家下狱,自己在外流浪月余的官家子弟。
马超看着他们,心中暗暗盘算。
人有了,可下一步怎么走,他还没有头绪。
张柏旦一直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沉默不语。
此刻忽然开口:“马统领,这四人如何用,你可有章程?”
马超想了想,道:“刘五原是捕快,熟悉洛阳街巷,让他带人打探消息最合适,赵虎是军伍出身,身手好,能打能拼,日后若是需要抓人拿人,他是一把好手,孙九……我暂时还没想好。”
“至于沈算。”马超看向沈算:“他对洛阳官员熟悉,又精通算术,可以负责整理情报,核查账目。”
张柏旦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分派得没错,可还差了一样。”
“什么?”
“名分。”张柏旦站起身:“他们现在是潜龙卫的人了,可他们自己知道,外人不知道,朝臣不知道,世家不知道。”
“那又如何?潜龙卫本就是暗中行事。”
“暗中行事不假,可也要有个名分。”张柏旦踱着步。
“没有名分,你让他们去查官员,查世家,凭什么?凭你马超一张嘴?凭他们身上的灰布短褐?”
马超沉默了。
张柏旦说得对。
潜龙卫再隐秘,也得有个身份,否则连门都进不去。
“你的意思是?”
“给他们一个明面上的身份。”张柏旦道,“叶府家大业大,在洛阳城有不少产业,让他们以叶府下人的身份在洛阳行走,合情合理,不会引人怀疑。”
“好主意。”马超眼前一亮。
“不止如此。”张柏旦继续道。
“刘五可以安排到洛阳城的茶楼酒肆去,那些地方三教九流汇聚,消息最是灵通,赵虎可以安排到叶府的护卫队里,平日里跟着叶闯出入,也能学些东西,孙九……他既然是道人,不如让他去洛阳城外的道观挂单,道士云游四方,不引人注目,做起事来也方便。”
“至于沈算。”张柏旦看向沈算。
“让他跟着我,我教他如何查账,如何从账目中找出破绽。”
沈算闻言,连忙拱手:“多谢先生。”
马超看向张柏旦,眼神里多了几分感激。
这老狐狸,果然是老狐狸,每一步都算计得清清楚楚。
“那就这么定了。”马超拍板:“从今日起,你们就是潜龙卫的人了,明面上,你们是叶府的下人,暗地里,你们是天子的耳目。”
“是!”四人齐声应道。
马超又看向沈算:“你方才说,你父亲是被栽赃贪墨才下的狱,你可知道是谁栽赃的?”
沈算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可随即又黯淡下去。
“不知道。”
“不知道?”马超眉头一皱。
沈算苦笑一声:“说来惭愧,我查了许久,只知道是户部的人动的手脚,可具体是谁,我查不到。”
“户部内部?”马超追问,“你父亲在户部度支司任职,得罪的是上官还是同僚?”
“都有可能。”沈算咬着牙。
“度支司掌管钱粮账目,油水足,里面的人各怀心思,家父为人刚直,不肯同流合污,碍了不少人的路。至于究竟是哪个王八蛋下的黑手,我到现在也没查出来。”
马超沉默了片刻。
“那你父亲被栽赃的罪名是什么?”
沈算的声音里满是愤恨。
“贪墨,说家父挪用官银三千两,可家父的账目清清白白,每一笔都对得上,可他们伪造的账目天衣无缝,刑部来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