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彰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这三个囚犯,又看了看马超,最终长长地叹了口气。
“带走吧。”
“大人,这不合规矩……”身后的差役急了。
“规矩?”韩彰苦笑一声。
“这洛阳城,还有规矩吗?”
他挥了挥手,差役们让开了路。
马超从他身边走过时,韩彰忽然开口。
“且慢。”
“嗯?”
“这三人,都是本官看着关进来的。”韩彰的声音很低:“他们有没有罪,本官心里清楚,你若真能给他们一条活路,本官就欠你一个人情。”
马超停下脚步,侧头看向他。
“韩大人,你是个好官。”
韩彰愣了一下,随即苦笑。
“好官?在洛阳城,好官活不长。”
“那韩大人怎么还活着?”
韩彰没有回答。
马超也没有再问,带着人走出了京兆府。
出了京兆府大门,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刘五,赵虎,孙九三个人在地牢里关了大半年,乍一见阳光,都下意识地眯起了眼。
没走几步,前面街上就传来一阵嘈杂声。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朝这边涌来,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文官,身穿绿色官袍,头戴乌纱,面白无须,一看就是那种在官场上混得如鱼得水的人。
他的旁边,正是方才被张柏旦揍得鼻青脸肿的肥脸雷公。
“就是他们!”肥脸雷公一眼就看到了马超,伸手指着,声音又粗又响:“小舅子,就是他们打的我!”
此人便是工部员外郎,周显。
他停下了脚步,上下打量着马超一行人。
目光从马超身上扫过,又看了看叶闯,张柏旦,沈算,最后落在那三个衣衫褴褛的囚犯身上。
“就是你们打了我姐夫?”周显开口,语气高高在上。
“你姐夫当街敲诈百姓,打他是轻的。”叶闯一步跨上前,指着肥脸雷公的鼻子。
“你问问你那姐夫,他几张破饼要人十五两银子,这是做生意还是抢劫?”
周显细细观察了为首的几人,发现这几个人穿着都很普通,没有官袍,更没有身份腰牌,看着不像是有背景的人。
唯一让他拿不准的,就是眼前这位膀大腰圆的莽夫。
这人身上的气质,不像普通百姓,见官也不惧,反而还气势汹汹。
“你是哪家的?”周显看向叶闯问道。
“你管我是哪家的,你有什么资格盘问我,瞅你长得五尺挨半寸,套个官袍跟王八出水似得,当个小小的工部员外郎,就敢给人出头?”叶闯满脸不屑,恶狠狠地盯着王显。。
“你姐夫敲诈百姓,你还有脸带人来拦路,信不信老子连你一块揍!”
周显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在工部当了三年的员外郎,虽说品级不高,可在洛阳城也是小有名气的人物,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指着鼻子骂过?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们偷饼在先,那饼子里有金子,要你们十五两,都是便宜你们了。”周显眉眼微挑,嘴角噙着一抹冷笑,眼神锐利逼人,目光死死盯着对方,面色沉冷。
“好好好,刚才老子没动手,现在你正好贴上来,对待你这种不讲理的人,老子有九种办法对付你!”
叶闯当即怒火中烧,捏着拳头就要轰去。
“来,朝这打!”
周显把脸伸到叶闯面前,要多贱有多贱。
“此地是京兆府的地界,我倒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狗胆,敢在京兆府门前打朝廷命官!”
叶闯才不管这那的,抬手就要砸过去,只不过他这势大力沉的一拳,被马超拦了下来。
这一刻的叶闯气消了大半,内心无比震惊,因为他发现,马超看着瘦弱,力量却一点都不比寻常人小,他那一拳,叶问天在场都够呛能拦下来,结果就被马超给拦下来了。
“哼,谅你也没这个狗胆!”周显一脸不屑,在他看来,这帮人纯是有贼心没贼胆。
“来人!”
“把这些叼民给我拿下!”
他一挥手,身后的十几个家丁立刻围了上来。
“你敢!”叶闯撸起袖子就要往上冲。
双方顿时剑拔弩张。
马超站在一旁,一言不发,冷眼看着。
这里是京兆府门口,他不信周显真敢动手。
果然,周显犹豫了。
若是换个地方,他完全可以事后拿些银两,让地方主事行个方便,暗中对得罪自己的人下狠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