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役走在前面,脸上的汗珠子直往下掉。
他悄悄给旁边的差役使了个眼色,那差役心领神会,脚底抹油溜了。
这是去给京兆尹报信了。
马超不是没看见,只是懒得管。
他今天来,就没打算偷偷摸摸。
京兆府地牢在府衙后院地下,入口是一个黑漆漆的石门,下去是一道长长的石阶,越往下走越阴冷,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血腥气。
差役在前引路,手中的火把将狭窄的甬道照得忽明忽暗。
两边的牢房里,一双双眼睛透过木栅栏往外看,有的麻木,有的凶狠,有的哀求。
“大人,您要找什么样的人?”差役小心翼翼地问。
“死囚。”马超淡淡道。
差役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死囚?
段邱的人来提死囚,这是要干什么?
“有名吗,大人。”差役面露苦色。
“无名,只要是死囚,我都要过目。”马超也没有确切要寻找的人,只要有本事,他都要。
差役心里犯了嘀咕,嘴上却不敢多问,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里走。
地牢最深处,是关押死囚的地方。
这里的牢房比外面的更小,更暗,空气也更浊。
火把的光照进去,能看清里面人的脸。
沈算跟在后面,目光从一个个牢房里扫过。
忽然,他脚步一顿。
“刘五。”他指着左边第三个牢房。
马超走过去,往里看。
牢房里蜷缩着一个人,衣衫褴褛,头发乱糟糟地披散着,看不清脸。
“谁?”里面的人抬起头,露出一双精亮的眼睛。
“这人叫刘五。”差役说道:“原洛阳府衙捕快,因惹怒朝中大员门客,被诬入狱,判了死罪,秋后问斩。”
差役这么说,马超就更满意了,没关进去之前,就敢明着干朝中官员,被关这么久还被判了死刑,若是放出去不得追着那群官员的屁股咬。
更重要的是,原本此人就是洛阳府衙的捕快,身手肯定没问题。
牢里的刘五面色阴沉,接着火把的微光,能依稀看到脸上那狰狞的表情:“你爷爷的人头就在这,有本事进来拿!”
“你不认得我,我认得你。”沈算淡淡道:“三年前绸缎裹尸案,是你查出真凶是工部侍郎的侄子,案子才没办成冤案,家父沈炼提过你。”
刘五见不是诬陷他的人,激动的情绪顿时冷静了不少,他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就算揪出真凶,还冤屈者一个清白又如何,天下冤案何其多,这操蛋的世道,老子就不该来!”
“你父沈炼我也听说过,是个正直的官。”刘五。
“正直又如何,如今还不是被人栽赃陷害。”沈算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无比沉重。
“可惜了,好官没好命。”刘五哀叹连连。
“开门。”马超对差役说。
差役犹豫了一下,还是掏出钥匙打开了牢门。
马超走进去,蹲下身,与刘五平视。
“我手下缺人,跟我干活。”
刘五眯起眼睛:“你是谁?”
“能让你活的人。”
“活多久?”
“看我心情,也看你本事。”
刘五盯着马超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行,老子跟你干。”
马超站起身,走出牢房。
随后差役接着在前面带路,马超则跟在身后,只要牢房中关着人,马超都会停下来,差役则会在一旁讲解牢狱中关着的人,以及罪行。
“赵虎,军伍,顶撞伍长,怠慢军令,贻误战机,以抗命不遵,临阵溃逃判死刑。”
“放你妈的屁,狗屁的伍长,让老子掳掠妇女到他的营帐,供他寻欢作乐,老子不干,他就诬陷老子,有种别放老子出去,老子要是出去,第一个就弄死他!”
牢房中,赵虎怒骂的声音传来。
牢里的人比刘五壮实得多,膀大腰圆,即便穿着囚服也遮不住一身的腱子肉。
马超嘴角的笑容压都压不下去了,果然,听张柏旦的准没错,能关进京兆府死牢的,这个世道下,大多都是被诬陷顶罪,亦或是扣罪的人。
“喊叫什么玩意,显得你嗓门大,给老子闭嘴!”叶闯倒很不爽有人这么在他面前说话,当即就吼了回去。
“我要杀了你!”
赵虎的眼神变了,冲上来就要对叶闯拳脚相向,只可惜,他的手脚都被铁链锁住,还有牢门的阻隔,他只能无能狂怒。
“这人我要了。”马超淡淡的说道。
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