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将若不走,就是抗旨。”叶问天打断了参军的话,语气平静得可怕。
“可……”
“没有可是。”叶问天放下茶盏,抬起头看向叶闯。
“本将问你,南疆蛮夷作乱,是不是国事?”
“是。”
“朝廷派兵平乱,是不是理所应当?”
“是。”
“本将身为武将,领兵平乱,是不是分内之事?”
叶闯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叶问天说得对,每一条都对。
可正因为都对,才更让人感到绝望。
这道调令,从表面上看,没有任何问题,南疆确实有蛮夷作乱,朝廷也确实该派兵平乱,叶问天也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
可问题是,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为什么偏偏只让他带血亲?
为什么偏偏不让他带走一兵一卒?
这些问题,叶问天心里都有答案,可他不能说,也没处说。
“大伯,那潼关怎么办?”叶闯沉默了许久,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叶问天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帐外,看着夜色中的潼关城。
城墙上,守卒的火把星星点点,像是夜幕中的萤火。
“本将会在走之前,把该安排的都安排好。”叶问天背对着叶闯,声音有些沙哑。
他知道他愧对马超,也知道这一战最大的功臣是谁。
次日,一盘散沙的胡族大营彻底撤军。
潼关之危彻底解除。
叶问天把马超叫到跟前,看着眼前这位饱经沧桑的少年,他的眼中满是对战争的无奈。
他没有废话,直接把圣旨递到了马超面前。
马超接过圣旨,看了半天,这才发现自己压根就看不懂隋朝的文字。
“将军,末将不识字。”
“……”
叶问天一阵无语,三言两语讲述了其内容。
马超不识字,可不代表没文化,他一瞬间就捕捉到了其中蕴含的意思。
他屠了王氏六房分支,王氏不找他的麻烦才怪呢,为什么直到现在马超还平安无事,完全是有叶问天在前面顶着压力。
一旦叶问天离开潼关不带着他,王氏的报复将会如雨点般落下。
“本将问你,你想当官报效国朝,还是隐姓埋名安稳一生?”
“以你的实力,稍加学习统策和谋略,不出十年,便能成为将军统御大军。”
说话间,叶问天言语中满是惋惜。
惋惜马超生错了时代,生错了身世,一介白身,做什么都举步维艰。
“将军,您这无非就是担忧王氏对我的报复,您说有没有一种可能,王氏不知道是我,亦或者,王氏认为我已经死在了这场守城战中。”
“年轻。”
叶问天笑了,笑马超的天真。
“你太小看这些千年世家了,这么说吧,如果你是被遗弃的孩童,只要七大世家想,不出一个月,跟你有血缘关系的人都会出现在你面前。”
闻言,马超再无二话,毕竟这种事在信息闭塞的封建社会,还真有可能。
马超思来想去,就以如今这系统,想要隐姓埋名是不可能了,不到处沾花惹草,就不能变强,想要变强,就势必会闯出一些名堂,骂名也是名,到时少不了王氏的报复。
“末将想入朝为官。”
“很好,我果然没看错你,好男儿就当为家国奉献。”
“虽说如今朝堂武将被打压的不成样子,正是如此,才让武将们比历代皇帝更加团结。”
“此乃本将的贴身腰牌,拿上他,你遇上麻烦就可寻兵部的那些武将帮你解决,同时我叶府也能成为你的庇护之地,没人敢在叶府撒野。”
看到叶问天为了自己做到这个份上,马超的内心也再无二话了。
“明日你与我进京面圣,我凭你在潼关的功劳,给你讨个职位,别想太高,有王氏打压,高不到哪去。”
叶问天本想以奏折的方式,将马超所做之事呈上去,再说些好话,找天子讨个小将军给马超当当,就算讨不来,在潼关自己看着,也不会亏了他。
谁能想到前脚刚守下通关,打退胡族,后脚调令就来了,他若是不亲自去一趟洛阳,马超必死无疑。
马超点了点头,预料到了官职不高。
想到明日就要进京看一眼天子的尊容,马超内心莫名的期待。
他很好奇,能把一个国朝霍霍的不成样子的天子,究竟长的何等丑陋。
“你现在对王氏是不是憋了一肚子的火?”叶问天突然问道。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