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先说好,我只会止血,若是人出了意外,可与我无关。”
“救不救是你的事,他们能不能活,是他们的命。”
“你救他们可能活,你不救他们一定会死,他们没得选。”
军医的话一阵见血,彻底让马超没了后顾之忧。
马超没有应声。
他只是不停地重复着同一个动作,清创,撒药,缝合,包扎。
一个接一个。
直到双臂酸软得抬不起来,直到双眼模糊得看不清针眼。
待到马超终于能喘口气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他走出伤营,深深地吸了一口夜里的凉气。
血腥味。
还是血腥味。
仿佛这股味道已经刻进了潼关的每一块砖石里,怎么都散不掉。
将军营帐内,叶问天正伏案疾书。
他在写奏疏。
潼关守城之战虽然惨烈,可却保住了隋朝延续,这让叶问天难掩心中的激动。
更重要的是,斥候来报,可汗身死的消息在胡族大营炸开了锅,主心骨没了,胡族大营彻底乱套,仅靠几百人,还没有头人的胡烈部完全管理不过来,而金狼卫,管都不管,他们本就是各部派来的精锐,只负责保护可汗的安危,可汗以死,他们自然也就卸下担子。
尤其是这一次的攻城,大半的部落几乎全军覆没,金狼卫之中,或许还有全军覆没部落的独苗,他们自然也不会去帮着胡烈部去镇压。
“将军,将军……”
帐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传令兵掀帘而入,单膝跪地。
“何事惊慌?”叶问天眉头一皱,有些不悦。
“宫中来人了,说是带了天子的旨意,要您亲自接旨。”
叶问天手中的笔再次顿住。
天子的旨意?
这个节骨眼上,天子怎么会突然下旨?
心中虽有疑虑,叶问天还是放下笔,整理衣冠,快步走出营帐。
帐外,一个面白无须,身穿锦袍的宣旨内侍正负手而立,身后还跟着四个小太监,一个个趾高气昂,浑然没把周遭的兵卒放在眼里。
“咱家见过叶将军。”内侍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
“公公不必多礼。”叶问天语气平淡,负手而立。
这个宣旨内侍他见过,是段邱身边的人。
“叶将军,请接旨吧。”
宣旨内侍从袖中抽出一卷黄绫,展开后高声宣读。
见到圣旨,叶问天一改态度,满脸严肃。
他单膝跪地,垂首听旨。
旨意不长,可每一个字落在叶问天耳中,都如同惊雷炸响。
“……着令潼关守将叶问天,即日率部南下,平定南疆蛮夷之乱,只可携带血脉至亲,不得带走一兵一卒……潼关守将,将由渭南刺史,许百顺接任。”
后面的话,叶问天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王氏,是王氏在背后搞的鬼!
先是王氏旁支被屠,再是王德良来要人未果,如今调令就来了。
一环扣一环,分明是要把他从潼关调走,刻意不让叶问天带走一兵一卒,目的就是将潼关翻个底朝天,找到屠了王氏旁支的人。
叶问天抬起头,目光如刀,直视宣旨内侍。
“叶将军,接旨吧。”宣旨内侍被这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干笑两声,将圣旨递了过来。
“敢问公公,这道旨意,是陛下的意思?”叶问天没有伸手,声音低沉。
同时他也有些好奇,潼关的战报他还没有写奏折递交上去,皇宫的调令却先来了。
这调令来时机太蹊跷,就像是知道潼关刚守下一次胡族猛烈的进攻,并且打退了胡族一般。
“叶将军这话说的,圣旨圣旨,自然是天子的意思。”内侍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怎么,叶将军要抗旨不成?”
叶问天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伸手接过了圣旨。
“臣,领旨。”
他不是不知道这道旨意背后的猫腻,可他没办法拒绝,真要论的话,现如今的潼关危机已经解除,就是派条狗过来都能守得住。
他是武将,是臣子,天子的旨意,他没有资格质疑。
他忠于大隋,任何人的隋朝。
这些年,他一直在外领兵,很少回京,可他对大隋的忠诚从未改变。
他相信天子是明君,相信只要给天子时间,一定能荡清寰宇,收拾山河,重现盛世。
可他不知道的是,如今的天子,只不过是一个眼瞎耳聋的傀儡。
叶问天所得到的一切调令,都是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