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良脸上赔笑,一边拱手一边走开,转过身后脸上的笑容荡然无存,满脸的厌恶。
瞅给你狂的,送旨宣旨本就是你们太监的本职工作,现如今,没有打点还驱使不动你们这群没卵子的阉货!
王德良心中骂道。
官员看宦官不对付,宦官看官员也不对付。
可这两大朝堂集团,却又能诡异的和平共处,因为这两大集团都有一个共同的敌人,武将,武官,自以为是的武官。
段邱看着手中二十多万贯的银票,眼底涌现出藏不住的嫌弃。
“才二十多万贯,杂家还以为是四十万贯,这王德良当真是又穷又扣,杂家伪造圣旨,可是冒着掉脑袋的风险!”
话虽这么说,可段邱成为内侍总管后,做的掉脑袋的事,两只手都数不过来,诛九族的大过也不知多少次了,可就是仗着是太后的人,又是当今天子的少师,让人不敢揭发他,不敢查他。
他这么说,完全是不满王德良给的钱太少。
……
潼关的战后修缮,整整持续了一天,直到第二日晌午,还没清点好潼关的死伤损失。
再次期间,潼关的斥候每隔一个时辰便派出去一个,就是为了防范胡族再次进攻,现在的潼关已经经受不起二次进攻,箭矢百发,猛火油耗尽,最重要的是,城门的洞一时半会也堵不上。
登记在册的士兵,还能再战的不过五百余人,大多都是断手断脚,伤的比死的多,辅兵百姓则是死的比伤的多。
好在每个时辰派出去的斥候回报都是好消息,胡族大营没有动作,甚至隐隐有撤军的打算,一些小部族都已经开始脱离大营,回到草原。
这边,马超近十五个时辰没有合过眼,自从战争的尘埃落定之后,他一便搬运敌人和自己人的尸首,一边在尸首中寻找老黄。
一晚上他都不知道搬了多少尸体,只知道潼关城下那片空地,现在出现了两座尸山,一座是胡族的,一座是潼关守军和百姓的。
好在现在是秋末,温度不高,堆积如山的尸体不会那么快的腐烂发臭。
终于,再不知道搬了多少尸体,扒开多少被压埋的人后,马超找到了老黄。
只不过这会的老黄浑身是血,宛若一个血人,双目紧闭,胸口的甲胄,也被砍出一道醒目的砍痕,血肉外翻。
“黄叔……老黄……”
马超的脑袋轰的一下,脸上满是不敢置信,这个跟着他经历过两次九死一生的男人,就这么死了。
此刻马超的内心无比的懊悔,懊悔自己当时没有去找老黄,没能帮老黄一把。
马超实则找了,虽然胡族一大半的人都死在了工程的时候,可冲进城的胡族依旧不少,时间一长阵线就乱了,老黄自然也就不在一开始的位置。
想要在乱战中寻找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咳咳……”
这时,眼泪快下来的马超,突然听到两声呛咳,连忙抬起头,目光紧盯着老黄。
“黄叔,黄叔……”
马超确信,那两声呛咳,就是老黄发出来的,他开始摇晃老黄的身体。
“咳咳……”
果不其然,呛咳声正是老黄发出来的,只不过咳一下,就伴随着大口血喷出。
“黄叔,你别说话,我这就带你去找郎中。”
马超背起老黄伤营赶去,只要老黄还有一丝活的机会,马超都不想放弃。
他的心是好的,可对老黄而言,并非那么好,现在的老黄感觉五脏六腑都快要被马超癫出来了。
到了伤营,哀嚎声不断,院子里都躺满了人。
潼关的郎中,军医,只有四个人,忙的脚跟离地。
虽是如此,可依旧腾出空查验新送来的伤者,因为并非所有伤者都有治疗的机会,伤势重的,他们也无力回天。
不过他们在看完老黄的伤势后,几乎都是摇摇头,什么话都没说就接着忙别的去了。
似是再说,老黄没有救治的必要了。
“郎中,你们知道我是谁吗,神射营副统领是我,这个人,我要他活。”
尽管马超最嗤之以鼻的就是以权压人,可现在,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听到神射营副统领这几个字,四位郎中和军医,脸上没有半点惊慌,反而皆是一副又如何的神态。
“神射营副统领吗,认识一下,我是先锋营的统领,那位是长平校尉,里面还躺着渭南洲刺史。”
马超看向少了一条胳膊,没了一只脚的先锋营统领,脸上的温度瞬间飙升,脸色霎红。
虽然神射营平日里高人一定,副统领更是可以鼻孔看其他营的统领,可这里是伤营,除非你是叶问天这位潼关守将总指挥,否则那点权利根本不够看。
“这金疮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