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看刘大一家留不下来,刘老奶也不勉强,她只问,“是谁跟你说这些的?”
刘大的脑子她太清楚了,要是没有人跟他说这些,他到死都不会想到这么多。
刘大挠挠脑袋,“娘,您就别问这么多了。您毕竟是我娘,你们往前走要是后悔了,也可以回来找我。”
刘老奶冷笑,“你想好了?一定要留下来?”
刘大点头。
刘老奶让他低头,随即一巴掌扇在刘大脸上,枯瘦的手竟力气不小,刘大感受到火辣辣的疼。
“好一个为了妻儿!”
“你告诉我,是不是狗娃跟你说的这些?”
刘大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说,“娘,您别问了,反正我就是想留下来,不打算往前走了。”
刘老奶冷笑一声,“我别问了?”
“老大,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你老觉得我不疼你,你想想,当娘的怎么可能不疼自己的儿子?”
漆黑的月色,刘大原本就生得高大,此刻站着挡住了刘老奶面前全部的月光,可他偏偏没有丝毫气场,一切的言语主导权都在刘老奶身上。
“你不愿跟我们走也就罢了,娘只是问问是谁给你出的主意也不行吗?”
刘大只说,“娘,这是我决定的。”
刘老奶大声的笑了出来,“是啊,你决定,我的儿子长大了。”
“阿大,你如今竟敢说是你决定的了。但是,你做这个决定是为了谁呢?”
刘老奶下一句话转了话题,“当年你媳妇嫁入刘家五年怀不上孩子,试了多少办法啊。”
提到这个事情,刘大也有些感慨,当初成婚五年没孩子,不知道多少人的闲言碎语出现在他们夫妻身上,子嗣繁衍是大事。
五年,多少个日夜,他都数不清多少目光不怀好意的打量他们夫妻,他的妻子,什么办法都试过了,不知用了多少偏方,喝了多少药。
刘二在他次年成婚,刚成婚就怀上,四年三胎,四个儿子,他成婚五年却一无所知。
所以无论是在家还是在村里,脊梁骨都被人戳着,挺都挺不直。
娘也对他们夫妻冷着脸色。
后来终于生下一个儿子,刘大以为娘的目光会多放在他们一家身上,可没有,后来他又想,毕竟二弟家四个儿子,他家才一个。
但有儿子了,刘大还是很开心。
只是,刘老奶说,“你长得随你奶,大圆盘子脸,一个小小的绿豆眼,”刘老奶看着他,声音缓缓的,像是随口聊天,“狗娃到是长了个好样貌,五官端正,双目深邃,唯有肤色和你一样黑了些,但农村娃子,日晒雨淋,哪有不黑的。”
刘大呵呵两声,与有荣焉的骄傲,“是啊,狗娃是长得好看,我看再过几年,就凭他这张脸,讨媳妇就不会难!”
刘老奶:“……”
“阿大,你就不曾想过,我们刘家何时有这容貌的人?”
刘大摇头,“不知道啊,我也只见过爹娘和奶,爷当年都因为参军我从未见过。是否有狗娃这等容貌,我怎么知道?”
刘老奶闭了闭眼,叹气,“你就不曾想,狗娃就不是我们刘家人?”
她忍不住拍大腿,她怎么就生了个这么蠢的儿子。
刘大愣了一秒,道,“娘,您的意思是我媳妇在外面偷人?”
刘老奶不讲话。
“娘,您在说什么呢?我媳妇自从嫁过来,天天在咱们家干活,几乎都没有出门,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怎么能这么说话呢?”
他想了又想,说,“那您说说,狗娃长得像咱们村的谁?”
刘老奶冷着脸不想搭理他。
她就是不知道刘狗娃长得像谁啊,要是她早能看出来狗娃像村里的谁,她早就跑上门去把对方打死,再回来把老大媳妇浸猪笼了!
她说不清,但看着刘狗娃那张脸就是不舒服,容貌出众得不像是刘家人。
可就像刘大说的,刘大媳妇自从嫁进来,就是天天在家里干活,一大家人吃喝拉撒全是她包揽的,包括老二媳妇嫁进来这么些年,从来没有干过活。
大媳妇是一个吃苦耐劳的老实人,不像是有偷人的胆子,更是没有偷人的机会。
刘老奶其实也没有证据,若是遇到聪明人,她都点到为止,但刘大如此愚笨,她不知如何说。
最后,她只能说,“哪有儿子长得不像老子的,可你看看狗娃可有半分长的像你?”
刘大沉默。
其实村里也曾有过风言风语,可刘大从未放在心上过。
其实三个孩子里面,长得最像他的,是刘二妮,只是刘二妮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