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静桐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地上那一点唾沫星子。
“你让我觉得,这几年我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你。”
她说完转身就走,白大褂的下摆在转身的时候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文瑛朝着孙静桐的背影嘶吼:“你站住!孙静桐你站住!你凭什么这么说我!你根本不懂!你什么都不懂!她抢走了温御,她抢走了我的一切。”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了,冷白色灯光重新把牢房笼在一片死寂里。
“你们都不懂……你们都不懂……”
……
江月柠睁开眼的时候,天花板上的日光灯正把一片冷白色的光均匀地铺下来。
消毒水的气味混着医疗仪器运作时发出的那种极细微的电流嗡鸣。
她的意识从一片混沌的深水里慢慢浮上来,先是感觉到了光,然后是疼。
那被药物压制了大半但仍然顽固地占据着整个右侧肋间的胀痛。
她尝试动了一下手指,指尖蹭到身下浆洗过的床单,触感硬挺而陌生。
病房里有人,不止一个。
“醒了?”裴烬的声音从床边传来,带着一股压了太久终于找到出口的焦躁。
江月柠偏过头,温御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还穿着那身病号服,外面披了件深色的作战外套,扣子一颗都没系。
他胳膊肘撑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那双偏长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裴烬站在床尾,双臂交叉抱在胸前。
角落里还有一个人,贺焱靠墙站着,手插在口袋里,那副永远睡不醒似的懒散表情下面,目光却一直在她身上没移开过。
江月柠试着动了一下手指,确认了自己的手还能用。
然后她把两只手撑在床垫上,想要坐起来。
伤口被牵动的那一下,疼痛从肋间炸开,沿着神经末梢一路蹿到指尖。
她眉头拧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侧肋间,医用绷带缠得整整齐齐,底下的伤口处贴着一层半透明的生物敷料,能隐约看到敷料下面已经闭合的缝合线。
星际时代最先进的组织融合技术,术后几个小时就能让伤口表层愈合成一条淡粉色的细线,但底下的肌肉和结缔组织需要至少三天才能重新承受拉力。
手背上还粘着输液管的固定胶带,透明软管连着床头上方的输液袋,随着她的动作晃来晃去。
裴烬的声音又响起来,这次比刚才更冲了几分:“刚醒就想下床?你脾脏差点被捅穿,知不知道?”
“不知道。”她如实回答,然后又试图坐起来,这次动作更慢更小心,用左臂撑着身体,一点点把后背靠在摇起来的床头上,“现在知道了,孙博士一个人忙不过来,我想去帮忙。”
裴烬从旁边伸出一只手,不是去扶她,而是直接按住了她的肩膀把她按回枕头上,动作粗鲁但力道控制得很精准,没有碰到伤口。
“你到底是不是女人?”他低头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又烦躁又无语,“刚被人捅了一刀,毒素刚清干净,医生说三天内不能下床,你睁开眼睛第一件事是要去做实验?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命太长了?还是觉得抢救一次太轻松想再体验一回?”
“我躺了多久?”她打断裴烬的念叨。
“一天一夜。”温御开口,声音沙哑低沉。
“太久了。”江月柠低头看了一眼手环上的时间。
裴烬把手收回来,重新抱在胸前,语气还是那副冷嘲热讽的调调,“你是不是以为你那个实验室没了你就会原地解散?星球不转了?基地停摆了?”
温御在旁边没有帮腔,只是看着江月柠,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躺好。”
“既然还想做实验,就要躺好养好身体,否则你出不了院。”温御又补充了一句,“文瑛还在执法部监狱里关着,她父亲拿着总部研究所的调令来要人,被程野当面怼了回去。不如就在医院呆着,否则他可能会想尽办法找你。”
裴烬在旁边嗤了一声,嘴角往下狠狠一撇,“温少,你倒是挺会拿官方说辞挡枪。她为什么会躺在这里,你心里没点数?”
他转过身正面看着温御,语气里的嘲讽更浓了,“你的桃花债,差点让她拿命来还。文瑛是什么人?追在你屁股后面跑的文家大小姐,你要是早点把这件事处理干净,至于有今天?”
温御慢慢转过头看着他,目光冷下来,“我的事,不需要你提醒。”
“不需要我提醒?那你倒是处理好!”裴烬的声音拔高了半寸,往前迈了一步,“文瑛为什么发疯?是因为你温少对人家不假辞色,人家积怨成疾,拿江月柠当出气筒。你要是不招惹这么多桃花债,至于连累到她?今天一个文瑛,明天就可能是王瑛、李瑛、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