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喂汤
    方知言看着她,没有打断。

    等江雪吟终于停下来喘气的时候,方知言才开口。

    “你说她的论文是挂名,但她的实验数据我亲自复核过。从精石毒素外壳剥离到活性成分筛选,每一步的实验设计都有她独立的逻辑链。你说数据是别人跑的,但她的原始数据记录本上有逐日逐时的笔记,笔迹和思路一脉相承。你说她什么都不会,但她从零搭建起来的实验框架,连总部研究所的几个老家伙都赞不绝口。”

    她看着江雪吟的眼睛,“况且孙博士能提供全部的实验监控和数据波动的数据,都有备份,你以为总部不会核对?”

    “我知道嫉妒是人的本性,但嫉妒到你这个程度,已经不是本性,是病了。”

    江雪吟的脸彻底垮了。

    那些强撑着的冷静和嚣张在方知言一字一句的陈述面前碎成了渣,她站在原地,眼泪从下巴滴到裙摆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你不公平,你和她一样,你们都觉得她好。”

    赵婉清终于动了。她一步跨过去把江雪吟揽进怀里,一只手按住她的后脑勺把她的脸埋在自己肩窝里,另一只手紧紧地箍着她的背,像是在护一只受伤的小兽。

    就在这时,江柏松的手环响了。

    安静的客厅里,那串通讯提示音突兀得像是有人在深夜里敲碎了一扇玻璃窗。

    江柏松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是基地医院的号码。

    他下意识地往客厅角落里走了两步,侧过身接通,把声音压到最低。

    “喂。”

    通讯那头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到极点的客厅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了三个女人的耳朵里。

    “江中尉,这里是基地医院。江月柠向导的手术已经完成,毒素清除完毕,伤口缝合顺利,生命体征已经稳定,没有生命危险了。”

    江柏松的肩膀松了下来,嘴里说了一句“好,知道了”便挂断了通讯。

    方知言从沙发上站起来,拎起搁在脚边的公文包,看着江柏松,“人还在基地医院?”

    江柏松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赵婉清。

    赵婉清的嘴唇动了动,她想说不方便,想找个什么借口搪塞过去,但方知言的眼神让她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那双眼睛里的认真不是她能用社交辞令糊弄过去的。

    “对。”江柏松答了。

    方知言转身就往玄关走,步速很快,公文包在她手里晃出一个小小的弧度。

    江雪吟从赵婉清怀里挣出来,眼泪还糊在脸上,鼻头通红,声音尖得能刺穿墙壁:“你站住!方知言,你站住!你不能就这么走!”

    方知言没有回头。

    江雪吟往前追了两步,赵婉清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把她整个人拽了回来。

    “妈你放开我!”

    “够了。”赵婉清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但语气里的分量重到让江雪吟挣扎的动作顿了一瞬,“她不会回头了。你现在追上去,只会更难堪。”

    她比江雪吟清醒,方知言已经知道了今天这一顿饭是骗局,再纠缠下去只会让场面更难收拾。

    得罪一个总部研究所的学术委员,对江家没有任何好处。

    江雪吟的身体僵在原地,胳膊被赵婉清紧紧地抓着,指甲在母亲的手背上掐出了几道浅浅的白印。

    她看着方知言的背影消失在玄关尽头,看着那扇厚重的实木大门在她面前缓缓合上。

    客厅里的水晶吊灯还在忠实地洒着光,照在茶几上那束还没来得及枯萎的鲜花上,照在餐桌上摆了一整晚却一筷子都没动过的精致菜肴上。

    大门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赵婉清松开手,脸上没有表情。

    江柏松站在玄关里,看着妻子一句话也没说。

    江雪吟一个人站在餐厅,她伸手拿起桌上第一只酒杯,砸在地上。

    酒杯碎开的声音在空旷的餐厅里炸裂,碎片溅在米白色的桌布上,红酒沿着桌布往下淌

    她猛地站起来,转身扑向餐桌,双手抓住桌布的边缘,用尽全身力气一扯。

    银质餐具砸在大理石地砖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水果拼盘翻滚着飞出去,橙子片和奇异果片散落在碎片和酒渍之间,沾满了糖浆和玻璃渣。

    赵婉清想抱她,她挣脱母亲的怀抱,蹲下去捡地上的碎片想继续摔,手指被碎瓷划破了,血和红酒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为什么?凭什么?”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她什么都不用做,站在那里就有人追着要她。我每一天都在拼命,我比任何人都努力,妈,我哪里不如她?我到底哪里不如她!”

    赵婉清蹲下来把她搂在怀里,一只手握着她的手不让她再去捡碎片,另一只手拍着她的后背,嘴里不停地低声说着“好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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