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里同时亮着好几块光屏,她的手指在触控板上快速划动,调出了手环里所有和文瑛的通讯记录。
她翻得很快,目光在每一行实验数据和公式之间飞速扫过,嘴里念念有词,语气里压着火。
“这个文瑛,在我手底下待了大半年,正经实验没做几组,乱七八糟的东西倒是存了不少,这个不是,这个也不是,这个……”
她的声音忽然顿住,手指停在一行数据上,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那是一份半年前的实验数据,文瑛当时提交的课题是“变异毒素对低阶向导精神力的作用”,孙静桐当时就因为这个课题方向太危险,实验设计漏洞百出而把它打回去让她重做。
但文瑛显然没有放弃,自己在私下里把实验做完了,留下了完整的毒素频谱数据,并且研发出了对应的抑制剂配方。
“找到了。”孙静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她做过变异毒素的体外实验,留下了完整的毒素频谱数据和对应的抑制剂配方。配方成分不算复杂,我实验室里有现成的原料,给我三十分钟,我配好了送过去。”
程野挂断通讯,对医生点了下头。医生转身回了手术室,手术室的门重新关上,红灯继续亮着。
温御重新坐回长椅上,两只手交握在腿间,目光始终钉在手术室紧闭的门上。
管家站在旁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走廊里恢复了安静,程野靠在手术室门口的墙上,把军帽搁在旁边的椅子上,用手掌抹了一把脸。
他的手指在额头上停了几秒,然后缓缓放下来,重新交叉在胸前。
不到三十分钟,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孙静桐亲自拎着一个低温保存箱出现在走廊尽头,她的头发乱糟糟的,白大褂敞着扣子,里面还穿着实验室的深蓝色工作服,她把箱子递给等在手术室门口的护士,护士接过箱子转身就进了手术室。
孙静桐转过头看了温御和程野一眼。温御赤着的脚和他手背上那个结了痂的针孔让她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靠在墙上,抱着胳膊,盯着手术室的门,只说了两个字:“会好的。”
然后走廊重新陷入沉默,三个人的目光都钉在同一扇门上。
红灯亮着,偶尔有人影在门上的小窗后面快速移动,空调系统的低频嗡鸣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孙静桐站在走廊里,想了很久,然后转过身,走到程野面前。
她犹豫了片刻,开口时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程指挥,我想见文瑛一面。”
程野看了她一眼,没多问,点了一下头,抬起手环通知执法部那边放行。
孙静桐转身跟上副官,脚步声在走廊尽头渐渐远了。
温御从长椅上站起来,管家的目光立刻跟了过来,自己走到重症监护室的观察窗外站定。
透过那层厚厚的防爆玻璃,能看到里面的护士正在做最后一次生命体征复核,各种管线和传感器的影子投在白色床单上,随着心电监护仪上波形的每一次跳动,发出极细微的嘀嗒声。
程野没有过去,他靠在原来那道墙上,把军帽从椅子上拿起来。
副官从走廊另一头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汇报了几句,大致是说执法部那边已经把文瑛单独关押,文父在外面要求见程野但被拦下了,总部研究所冷博士那边暂时还没有任何正式函件发过来。
程野听完只是嗯了一声,让他继续盯着。
另一边,江家老宅灯火通明。
方知言的车停在门口时,赵婉清已经亲自在玄关等着了。
她穿着一件暗红色的丝绒旗袍,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任何一次社交场合都更用心。
江柏松站在她旁边,西装外套的扣子系得整整齐齐。
江雪吟站在二人身后半步的位置,、客厅里的灯光透过磨砂玻璃门洒在她身上,把裙摆上的细褶照得柔和而妥帖。
门开了。
方知言走进来的时候,带进来一股外面的凉风。
手里拎着一只简单的公文包,看起来像是刚从一场内部会议上下来就直接过来了。
她的气质和江家这间堆满了红木家具和水晶吊灯的客厅格格不入,她站在玄关里,目光在那些精致的摆件和墙上挂着的字画上淡淡地扫了一遍,没有做任何评价,然后开口,第一个问题就问了出来。
“江月柠呢?”
她的语气很平,但这句话落在赵婉清耳朵里,分量却比任何寒暄都重。
赵婉清的笑容只僵了极短的一瞬,马上接住了话,语气热络而自然,“月柠还在实验室,说是手上有一组数据今晚必须跑完,等会儿就回来。方教授您先坐,晚饭已经备好了。”
方知言微微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