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哨兵拖着文瑛往走廊另一头走。
文瑛的膝盖在地上磨着,她拼命回头,朝着文伯远的方向伸出手,手指在空中胡乱抓着:“爸!爸你救我!我不要去监狱!温御,你好狠的心!爸……”
文伯远站在原地,看着女儿被拖远的背影,他的嘴唇嚅动了好几次,最后说出口的只有一句:“冷博士那边,我会立刻联系。”
“随便。”程野头也没回。
走廊重新安静下来,手术室门上的红灯还在亮着,门上那扇小窗里透出冷白色的光,偶尔有人影在玻璃后面快速移动。
温御重新坐回长椅上,两只手交握在腿间,手背上那个针孔又渗出了一点新鲜的红色,他没有擦。
程野站在手术室门口,背着光,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江家老宅的客厅里,赵婉清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半杯已经凉透的茶。
窗外天色早就暗透了,花园里的地灯在玻璃上投下几团模糊的光晕。
她把茶杯搁在茶几上,手指在手环屏幕上划来划去,眉头拧得越来越紧。
“又被拒了。”她的声音带着一股压不住的不甘心,把手环往沙发垫上一拍,“第二次了。我早上发的邀请函,措辞改了三遍,说尽了好话,结果方知言的助手连个像样的理由都没给,就说行程排不开。排不开?她来东部基地有那么忙吗?上次宴会还说要见江月柠,江月柠不在她的行程就排不开了?”
江雪吟坐在她对面,一条腿蜷在沙发上,手里抱着一只靠枕,下巴抵在靠枕边缘上。
她穿着浅粉色的家居服,头发散在肩上,整个人看起来又乖巧又可怜。
她听完赵婉清的抱怨,睫毛垂下来,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苦笑。
“妈,算了。”她的声音很轻,“姐姐确实比我强。方教授想见她,不想见我,这是事实。我……我已经想通了。以后在实验室好好做自己的课题,不去想什么总部研究所了。A级向导在东部基地也能过得很好,不一定非要去总部的。”
她说完,把脸埋进靠枕里,肩膀微微缩起来。
那个姿态像是一只被雨淋湿了的小猫,赵婉清一看她这副样子,心疼得眉头都拧起来了。
她赶紧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江雪吟身边坐下,一只手揽过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替她把散在脸上的头发别到耳后。
“傻孩子,说什么呢。”赵婉清的声音软下来,带着母亲哄女儿时特有的那种温柔,但语气里的不甘心一点没少,“你哪点不如她?你从小到大吃的用的学的,哪样不是顶好的?A级向导是实打实考出来的,实验室的工作是靠自己本事进去的。江月柠不过就是运气好,矿场里捡了块石头回来,孙博士手把手带着发了篇论文,方知言才注意到她。要是没有那块石头,她现在还在里头混日子,谁认识她?”
她拍着江雪吟的背,语气越来越笃定,“你放心,妈一定会帮你。方知言现在不见,不代表以后也不见。我再想想别的办法,找人递话,或者等你下次发了论文直接往总部投稿。总有一条路能走得通,你信妈。”
就在这时,大门开了。
江柏松从外面走进来,身上还穿着白天的正装外套,领口的扣子松了两颗。
赵婉清抬头看见他的表情,揽着江雪吟的手停了下来,“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江柏松走到沙发前坐下,拿起茶几上赵婉清那杯凉透的茶一饮而尽,然后把手环摘下来搁在桌上,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医院那边的消息。”他压低声音,“江月柠在医院遇刺了,现在在抢救,生死未卜。”
赵婉清的手僵在江雪吟的肩膀上,江雪吟从靠枕里抬起头,脸上的表情从自怜变成了震惊。
但只维持了不到几秒,就被另一种更微妙的情绪盖过去了。
“怎么回事?”赵婉清的声音拔高了半寸,随即又压下来,往大门口看了一眼,确认门是关好的,“谁干的?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今晚的事。具体细节还不清楚,但消息被程野压下了,整个基地没几个人知道。”江柏松用手指捏了捏眉心,声音听起来很疲惫,“医院的人偷偷告诉我的,说人已经推进手术室了,失血不少,伤得很重。程野亲自去了医院,温御也在。其他的不知道。”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赵婉清和江雪吟交换了一个眼神。
赵婉清揽在江雪吟肩膀上的手无意识地收紧了,她的眼睛在茶几上方的虚空中转了两圈,然后忽然亮了一下。
“伯安,”她压低声音,身体往前倾了几分,“这个消息现在被压着,还有谁知道?”
江柏松皱了皱眉,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