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柠平静的说道:“孙博士,是她自断前程。”
“你说的对。”孙静桐挂断了通讯。
从实验大楼正门走出来她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目光无意间扫到手环上推送的一条即时新闻,标题上北方基地后面跟着温御两个字。
她点开,前线记者用公事公办的口吻描述了北方基地遭遇的SS级污染区扩散事件,防线一度被撕开缺口,温御率队从侧翼切入,掩护被困哨兵撤出。
镜头扫过转移队伍里几个浑身是伤的哨兵,扫过一具被覆上白布的担架,最后定格在温御身上。
他站在运输机甲旁边,深墨色的前线作战服上全是污染体残渣烧灼过的焦痕,偏长的眉眼依旧是那副睥睨一切的冷淡。
她看着画面里他面无表情地推开一个试图给他检查伤口的医护兵,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没死,还活着。
她把新闻关掉,抬手揉了揉后颈僵硬的肌肉,往台阶下面走去。
贺焱又等在台阶旁边的老位置。
“你以后不用每天都来,实验周期拉长了,有时候我半夜才出来。”
“那也等。”
江月柠抬起眼打量了他一下,“血液样本的对应反应数据对上了。不出意外的话,低阶哨兵的抑制剂会在你身上先验证临床安全性,毕竟你的血液在实验里从头跑到尾,某种意义上算是联合研发。”
贺焱的嘴角动了一下,幅度极小,但那点弧度确实是在往上走。
“有件事,”他从作战服内袋里抽出一份折叠整齐的纸质文件,“我向军部申请了调转。”
江月柠接过那份文件展开,“要去哪?”她把文件折好还给他。
“想待在这。”贺焱接过文件。
江月柠看着他,忽然想起那天实验大楼门口,温御从行政楼侧门走出来时满身不可一世的姿态,裴烬从边境杀回来时一头一身的血,程野在矿场里一拳一拳砸在地上让她别过来。
这个时代的哨兵,每一个都在用命换生存。
她把他从矿洞里捡回来,不是让他换个地方继续守门的。
“贺焱,你是SS级哨兵,整个联盟的SS级两只手数得过来。你的精神力波动类型,抑制型,自我调节阀值极高,在污染区长时间暴露的耐受上限远高于攻击型哨兵。你待在东部基地接巡逻任务太浪费了。”
贺焱突然消极下来,“是不是有其他高阶精神者,我对你来说没用了?”
“我没说你没用,只是你的阶层,就注定你的未来不会平凡。”她说。
次日清晨,孙静桐的运输机在东部基地停机坪降落。
她比航班表提前了半个小时到,通知发过来的时候甚至没有走行政助理的流程,直接发到了江月柠的手环上。
约的是程野办公室,孙静桐说有些设备调配的事需要程野签字,省得再跑一趟指挥部。
江月柠收到消息的时候正趴在实验台上翻昨晚最后几组数据。
她直起身的时候眼前黑了一下,桌子边缘在视野里晃了晃,她扶着操作台站了片刻,等眩晕过去才意识到自己的胃已经空了很久。
昨晚为了把数据补到小数点后三位,她灌了两瓶营养剂又吐了一瓶,另一瓶还在试管架上放着没拧盖。
她往脸上拍了点凉水,换上干净的常服,往指挥部大楼走。
晨间的中央大道上巡逻队刚刚换岗,她穿过这些声音,在指挥部大楼门口刷了手环,上了楼梯。
程野办公室的门半敞着,里面飘出来一股极淡的茶香。
她推门进去的时候,办公室里只有程野一个人。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转着一支笔,面前摊着一份还没签字的物资调拨单,字迹写了一半。
听见门响,他抬起头,目光在江月柠脸上一扫,手里转着的笔停住了。
“你脸色怎么回事?”他的语气在关切和训斥之间险险地刹在了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听起来像是很不爽她把自己搞成这样,又不肯直接承认。
“没睡好。”江月柠走到办公桌前,拖开椅子坐下,动作比平时慢了些。
程野的目光追着她从门口一直追到椅子边上。
她坐在那里,眼底一层青灰。
他的笔在手指间转了一圈,放下。
“你又熬夜了?”他问,明知故问。
“要赶数据,孙博士今天回来,实验方案需要提前准备好。”
“你昨天吃饭了没有?”
“吃了。”江月柠说。
程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