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文渊顺势将柜子上那杯凉白开端起来递给他。
楚涛接过,喝了一口,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让他精神了一些。
“楚正弘,他现在是楚轩的忠实拥护者。”
楚涛放下杯子,目光投向窗外那片毫无风景可言的天空。
“他那个‘楚风地产’的版图是怎么扩展到现在的规模的?
江南省前年那块‘云澜湾’的地皮,规划是商业用地,最后却盖起了容积率远超规定的别墅群。
规划审批、性质变更、容积率调整……一路绿灯。
为什么?
因为当时审批小组的组长,收了一张国外银行的本票,还有一个承诺。
他儿子明年能进我们楚家的核心产业做副总,年薪八位数起步。”
顾文渊心里微微一动。
当时云澜湾项目启动时,业界就有不少暗流涌动的猜测,只是谁也没拿到实证。
“那个组长姓赵,对吧?”顾文渊声音很轻。
楚涛点了点头,没有追问顾文渊怎么知道。
“赵组长后来‘因病’提前退休了,现在在养老,日子过得滋润得很。
可他经手的,远不止楚正弘这一件事。
我手上有他账户的完整流水,以及他和楚正弘几段通话的录音。
楚正弘说话很小心,从来不在电话里直说,可那个赵组长没那么警觉。
好几次在电话里提到‘那件事办妥了’、‘那笔款子收到了,很满意’之类的话。
截取这些片段,足够让人浮想联翩。”
楚涛歇了口气,目光转向顾文渊,“文渊,这些只是冰山一角,我知道的秘密还很多。”
顾文渊心里有一本账,正在飞速地翻页、记录、估价。
楚涛掌控楚家,那楚家的根基就会动摇。
这比苏老的打击楚家还致命。
一个动摇的楚家,对顾家来说,意味着什么?
“楚正明。”楚涛换了个话题,语气里多了一丝嘲讽,“管着楚家的‘正源金融’。
对外说是投资公司,实际上,他经手的资金里,有相当一部分来源于不太能见光的渠道。
我有一次无意中看到过他电脑里一个加密文件夹。
里面有几份扫描件,是境外某几个注册在开曼群岛的公司的股权代持协议。
那些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关联到东南沿海几个已经‘进去’了的走私案主犯。”
顾文渊的呼吸放缓了。
金融系统里的灰色资金链,向来是监管部门的红线。
如果正源金融被证明与已经定罪的走私集团有资金往来。
哪怕只是历史问题,也足够引发挤兑和调查,整个金融板块都可能瞬间崩塌。
“我三姑,”楚涛的声音变得更轻,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
“楚正雯,她那个‘正雯慈善基金会’,名声多好,每年资助几千个贫困学生,可你知道吗?
基金会最大的捐赠方,是她自己控制的几家空壳公司。
钱从楚家其他产业转一圈,变成‘捐赠’,进了基金会。
然后基金会再以‘项目管理费’、‘运营成本’的名义,把钱拨回她另外控制的咨询公司。
一进一出,税省了,名声有了,实际钱还是她的,甚至因为洗过一道,变得更‘干净’了。
那套流程,画出来像一张精密的蛛网。”
顾文渊太清楚这种运作模式了,几乎可以说是某些所谓“慈善家”的标配玩法。
关键在于,楚正雯做得太大了,数额必然惊人。
一旦曝光,不仅她个人身败名裂,整个楚家的社会形象都会遭到毁灭性打击。
在如今这个舆论环境里,慈善丑闻的杀伤力,有时比经济犯罪更直接。
“还有……”楚涛的声音忽然有些干涩,“我那个堂弟,楚晖,管着楚家旗下几家高端会所和酒店。
他为了拉拢某些关键的客户,会在会所里安排一些……特别的‘服务’,玩得那叫一个变态!”
“楚晖手里有监控,不是为了勒索,是作为‘保障’。
确保那些客户在某些决策上,能‘更倾向于’楚家的利益。
那些录像,藏在他办公室一个改了装的保险柜后面,我知道密码。”
房间里的空气一下子变得更沉了。
阳光依旧明亮,照在两个人身上,却照不进他们之间那片由秘密和算计构成的阴影区域。
顾文渊沉默了很久。
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将楚涛透露的每一条信息分门别类,评估其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