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三章 挖苦
    江澄猛地抬眼瞪她。

    苏韵却没有躲,反而把下巴搁在他肩头,目光痴痴地看着他侧脸,手指又缠上他的发尾绕圈圈。

    她的脚踝在他臂弯里轻轻晃荡,每一次晃动都碰着他的小腹。

    “娇娇圆圆......慢点跑!”江澄突然扬声喊,声音宽厚低沉,在山谷里撞出回声。

    两个小家伙立刻停下来,圆圆还朝他们做鬼脸,然后两人继续小跑。

    苏韵咬着唇,声音却腻得化不开,“江澄……你以前最喜欢野外,要不……”

    她下面的话被一阵尖细的欢呼打断。

    娇娇和圆圆已经冲到了山顶平台,正围着那棵老松树转圈。

    挥着外套喊,“爸爸妈妈到了!第一名是我们的!但爸爸抱妈妈也厉害!”

    山顶的风吹过来,苏韵的头发散了些,粘在嘴角。

    她转头看向江澄,眼底是毫不掩饰的贪婪和渴望,像要把他就着这山风拆骨入腹。

    苏韵的身体还赖在他臂弯里,丝毫没有要下来的意思。

    山顶的一处观景台,苏韵坐在江澄身后。

    “妈妈,快给爸爸按摩呀!”娇娇拍着小手,声音像银铃般清脆。

    “爸爸抱你爬山好辛苦,按按爸爸就不累了!”圆圆也跟着起哄,小辫子一甩一甩的。

    “阿澄……”苏韵的声音低柔,“就……就按一会儿,孩子们看着呢。”

    江澄没有回头,只从鼻腔里溢出一个几不可闻的“嗯”,算是应允。

    他宽大的手掌随意搭在膝上。

    苏韵将微凉的指尖按上他的后颈。

    触到皮肤的瞬间,她感到他肌肉猛地一绷,几乎要弹开。

    她慌忙放轻力道,用最柔缓的力度,拇指沿着他颈椎两侧的经络,一圈一圈地打着旋儿揉开。

    “爸爸舒服吗?”娇娇歪着小脑袋问。

    “嗯。”江澄喉结滚动,发出一个单音节,目光却始终没离开远方的天际线。

    “妹妹,我们去采野花,不打扰妈妈给爸爸按摩了!”娇娇开心的拉着圆圆走远。

    几分钟以后,苏韵的指尖开始发烫。

    她视线不自觉地滑向他的后颈。

    就在发际线下方三寸的位置,皮肤上一道极淡的痕迹。

    淡得几乎要与肤色融为一体,若不是她贴得这样近,根本不会注意到那里曾经有过一道狰狞的伤口。

    可她知道。她比谁都清楚那道伤是怎么来的。

    那是她亲手用一根木棒戳的。

    木棒带着风声落下,在他后颈绽开血花,鲜血印染虚空。

    苏韵记得江澄看她,眼神里不是愤怒不是痛苦,而是……难以置信的悲凉和空洞。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苏韵咬着下唇拼命忍住。

    可第一滴还是落了下来,啪嗒一声,正砸在江澄后颈那道淡淡的伤痕上。

    泪珠顺着伤疤的纹路缓缓滑下,洇进他衣领的边缘。

    江澄的身体猛地一颤,像被烫到了

    苏韵慌忙抬起另一只手去擦眼睛,可更多的泪水却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移开按压肩胛的手,用指尖极轻极轻地抚过那道伤疤。

    泪水一滴接一滴落下来,在晨光中闪动着细碎的光。

    全部砸在那道淡粉色的痕迹上,洇湿了一小片皮肤。

    “别碰。”江澄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他终于侧过头,眼角余光扫过她泫然欲泣的脸,眸色暗沉,“够了。”

    “对不起……”苏韵哽咽着,指尖还悬在他后颈上方,微微发抖,“我……我真的……”

    江澄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将苏韵完全罩在阴影里。

    抬手拂了拂后颈被泪沾湿的皮肤,动作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苏韵。”江澄低声开口,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该明白,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拿什么也黏不回去。”

    “你收起你鳄鱼的眼泪,不管你现在因为什么而哭,我警告你不要让娇娇和圆圆看到。”

    “她们已经够可怜了!

    娇娇和圆圆摊到你这样的恶毒母亲,真是倒霉透顶。

    杀夫不够,还弄得娇娇脑震荡。

    要不是我,娇娇就留下后遗症。”

    “我以后不想再看到娇娇和圆圆在受到一丝一毫的委屈,明白吗?”

    “你现在哭个毛线!”

    苏韵坐在地上,仰头看着他冷硬的侧脸,泪水顺着下巴滴落在青石地面上。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堵得厉害,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

    江澄宽厚的背影对着她,晨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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