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我帮你处理一下。”江澄拿了个医药箱放在茶几上,语气公事公办。
“弄完你赶紧走,别让娇娇圆圆看见你哭哭啼啼的样子。”
苏韵没吭声,却一屁股坐进沙发里,把脚搁在茶几边缘。
动作太大牵扯到腰侧的伤,她闷哼一声,眉头拧成一团。
江澄捏住她的脚踝,那截细白的脚踝肿得发亮,皮肤绷得几乎透明。
他用指腹轻轻按了按骨头的位置,苏韵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没断,只是韧带拉伤了。”江澄声音平平的,手上的动作却放轻了,从药箱里摸出瓶喷雾,“会有点凉。”
冰凉的药雾喷在肿处,苏韵打了个寒颤。
娇娇趴在沙发扶手上看着,忽然问:“爸爸,妈妈脚上的伤,真的不是你打的吗?”
江澄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瞥了一眼苏韵。
苏韵别开视线,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嘴角抿成一条线。
“不是。”江澄低下头继续喷药,声音闷闷的,“你妈妈自己摔的。”
娇娇“哦”了一声,想了想,又说:“那爸爸以后不要跟妈妈吵架了好不好?
你们吵架的时候,圆圆就会不开心,她一不开心就要吃冰淇淋,吃多了就拉肚子……”
苏韵鼻头又酸了,她伸手把娇娇捞进怀里,下巴搁在女儿头顶,声音沙哑:“妈妈以后不吵了,再也不跟你们的爸爸吵架了。”
江澄给她脚踝缠绷带的手收紧了一下,苏韵嘶了一声,他立刻松了松,头也不抬:“别乱动。”
浴室门吱呀一响,圆圆光着脚跑出来,身上裹着条过大浴巾,小脑袋上还顶着泡沫。
她径直冲到茶几前,扒着边缘看江澄给苏韵包扎,忽然脆生生地问:“爸爸,你给妈妈包好了,是不是还要打她屁股呀?”
苏韵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
江澄手里的绷带卷掉在地上,咕噜噜滚出去老远。
圆圆仰着脸,认真地说:“因为每次你给妈妈洗完澡,都会打她屁股呀。妈妈还喊‘轻一点’……唔……”
江澄一把捂住圆圆的嘴,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圆圆,你今天话太多了。”
娇娇在苏韵怀里拱了拱,小声嘟囔:“圆圆没说错呀……我也听见妈妈喊‘轻一点’了……”
苏韵把脸埋进娇娇的头发里,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冲。
心里莫名有些激动,都快四个月,每个孤独的夜晚,浑身跟猫挠一样难受。
江澄站起身,把圆圆夹在臂弯里往浴室走,声音压得很低:“你头上还有泡沫,冲干净再出来。”
圆圆被拎走的时候还不忘回头喊:“妈妈!你等等我!我洗完澡出来还要跟你说!上次爸爸打你的时候……”
浴室门关上,水声重新响起。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娇娇窝在苏韵怀里,小手一下一下摸着苏韵散开的头发。
过了好一会儿,娇娇仰起脸,轻声问:“妈妈,你以后会跟爸爸在一起吗?”
“你可千万不要给张磊那个坏蛋骗了!”
苏韵望着窗外的暮色,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卧室里传来圆圆含含糊糊的歌声,调子跑得没边儿,唱的好像是幼儿园刚教的童谣。
苏韵的脚踝还在隐隐作痛,腰侧的淤青一跳一跳的,可最难受的不是这些。
最难受的是,娇娇刚才那个问题,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茶几上的绷带卷还躺在地毯边缘,药箱盖子敞着,喷雾瓶歪倒在一旁。
苏韵伸手把药箱合上,指尖碰到江澄落下的打火机。
金属外壳还带着他掌心的余温。
她触电般缩回手。
娇娇在她怀里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皮开始打架。
苏韵轻轻拍着女儿的背,目光落在对面墙上那幅全家福上。
照片里她和江澄一人抱一个孩子,四个人笑得眼睛弯弯,那是去年春天在植物园拍的,娇娇手里还攥着朵小野花。
现在那朵花早就枯了。
浴室水声停了,圆圆叽叽喳喳的声音重新响起来。
苏韵低下头,把脸颊贴在娇娇柔软的头发上,深吸了一口气。
满鼻子都是儿童的奶香味。
她忽然想,等圆圆出来,要是再问“爸爸打妈妈屁股”的事,她该怎么接?
是板起脸训斥女儿不许胡说,还是红着脸落荒而逃。
可她脚踝肿成这样,逃都逃不掉。
苏韵心里一下更委屈了,江澄是神医,只要几针下去,或者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