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登月飞船脱离天宫太空城的那一刻起,全国的目光就跟着那艘飞船一起,飞向了三十八万公里外的月球。
网络上,各种民间频道自发地更新着飞船的位置信息。
有人根据航天局公开的轨道参数,画出了飞船每天的实时位置图。
有人在社交媒体上设了一个倒计时器,精确到秒。
有人每天都发一条状态,配一张月亮的照片,写上“今天又近了一点”。
电视新闻每天早晚各更新一次飞船状态,内容不复杂,但每一次播报都会引来极高的关注量。
“飞船飞行正常,已飞行超过一半距离”
“飞船状态良好,预计按时抵达月球轨道”。
这些重复的信息在评论区里被反复讨论,每一条下面都会刷出十几页回复,翻来复去无非是“好”“继续等”“我紧张”。
到了第三天,话题的活跃度明显升高。
有人开始提前整理“登月看直播的注意事项”,例如提前检查网络稳定、准备零食、跟家人沟通好不要打扰。
还有人发帖说已经请好假了,专门等登陆那一幕。
第三天下午,飞船开始接近月球。
地面测控站的数据显示,飞船正以准确的速度和角度靠近月球引力场的边缘,即将被月球的引力捕获。
指挥中心里,测控岗位的工作人员已经全员就位,屏幕上代表飞船的红色光点正在接近月球轨道的那条灰色虚线。
下午两点左右,飞船发动机点火减速,开始执行近月制动。
红色的光点在屏幕上划出一道弧线,逐渐弯曲,最终嵌入月球轨道的那条虚线中,稳定下来。
指挥大厅里短暂地静了一下,然后响起了轻快的掌声。
远航已经到达,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考验。
指挥中心里,所有人的表情都比之前更加专注。
之前的发射、入轨、对接、奔月,虽然每一步都不容有失,但本质上都是已被验证过的成熟技术。
飞船与天宫太空城已对接过多次,地月转移轨道也并非首次跨越。
但“软着陆”的难度和那些步骤完全不同,每一次下降都必须完全依靠自动控制系统在几秒钟内做出判断和修正,任何偏差都可能导致着陆失败,甚至导致任务提前终止。
一旦出现失误,地面没有补救的机会。
直播间里的航天专家语气比之前严肃了一些,他在屏幕上调出了着陆过程的示意图:“从现在开始,飞船将进入关键的着陆阶段。它会先绕月飞行一圈,对准预定的着陆区,然后激活反向发动机,开始持续减速下降。这一阶段没有任何外部辅助手段可以干预,飞船的姿态控制和速度控制必须完全自主完成。一旦开始,就不再有暂停或回退的选项。”
直播画面的主镜头切到了飞船外部摄象头的实时画面。
画面上方是黑色的天空,下方是灰白色的月面,由远而近,由模糊到清淅。
月面的细节在画面中不断被放大,沟壑、坑洞、隆起的山脊和广袤的平原逐渐显现出来,象一幅正在缓缓展开的灰色画卷。
指挥中心的屏幕上同步显示着飞船的高度数据。
高度以稳定的速率下降,速度以毫秒为单位变化,姿态参数保持在设计范围内。
直播间里,主持人的声音明显放轻了,象是怕自己的音量干扰到某个不可见的平衡。
“飞船正在持续减速下降,高度……已经非常低了。我们现在可以看到月面的细节,非常清淅。”
画面上的月面在持续放大,平原上的细小碎石和浅层地形开始显现。
几名航天局的老专家坐在观礼区前排,目光紧锁着画面。
“高度继续下降,姿态正常,速度正常。”
报读声在指挥大厅里响起,没有多馀的情绪,屏幕上所有数据都在正常范围内,没有超限,没有跳变。
最后的几十米最为漫长。
画面上月面的细节已经清淅到可以看见那些大小不一的石块和月壤表面的细微起伏,阴影正在飞船下方铺展开来。
“高度继续下降。姿态正常。着陆腿已展开。”
高度读数持续逼近零点,几乎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一声轻微的震动通过飞船结构传回地面,紧接着是一句简短的报告:“已确认接触月面,发动机已关闭。”
主着陆腿上的压力传感器读数在屏幕上出现并稳定下来。
下降程序已完整执行到最后一个指令环节,所有动作均已结束。
指挥大厅里沉默了片刻,然后掌声爆发出来。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有人鼓掌,有人互相握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