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坐着几位部门负责人,每个人的表情都象被抽干了最后一口气。
销售总监最先开口,语气疲惫:“上个月拜访了所有老客户,绝大多数都已经明确表示要切换到星汉的供应链,剩下的还在观望,但态度已经倾向于换。这个季度的新订单几乎没有。”
生产总监说:“我们现在还能生产,但库存压力在快速积累,如果新增订单不进来,生产线会在几个月内面临停摆。”
财务总监说了关键的一句:“现有现金流还能撑一段时间。但如果持续没有新收入,会面临非常严峻的局面。”
会议结束后,这家企业的负责人坐在办公室里拨通了市长秘书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市长约他第二天上午到办公室面谈。
类似的情景在全国多地上演。
那些曾经支撑地方税收和就业的电池企业,一夜之间发现自己手里的饭碗变成了即将碎裂的陶土。
原本的供应链体系正在以惊人的速度瓦解重组,而他们暂时无法进入重组后的新体系。
当技术代差大到无法靠商务手段弥合的时候,商业竞争就不再是“谁会赢”的问题,而是“谁先倒下”的问题。
市长办公室的会议桌边坐了一排人。
电池企业负责人、市工信局局长、发改委主任、人社局局长、税务局局长,每个人面前都摆着一份星汉固态电池的分析报告,以及一份本市电池产业的现状评估。
企业负责人的汇报很简短:“客户流失速度比预计的快,新订单几乎没有。产线如果继续空转,裁员是不可避免的。”
“希望政府能够出台一些保护性政策,比如提高外地电池进入本市的标准,或者给予本地企业过渡期补贴,帮助我们争取时间完成技术升级。”
市工信局局长补充道:“如果这些企业关停,短期内税收会下降,失业人数会增加。周边配套产业也会受到连带冲击,直接和间接影响的岗位数量相当可观。从稳定角度考虑,确实需要一些应对措施。”
市长听完之后没有立即表态。
他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很多年,经历过金融危机、贸易摩擦、产业转型,深知“保护”这两个字从来都是一把双刃剑。
保护一家企业,可能拖累一个行业;保护一个行业,可能拖累一个地区。
保护的代价,最终一定有人来买单。
他问了一个很直接的问题:“就算我们出台保护政策,这些企业能追上星汉吗?”
会议室里沉默了片刻。
工信局局长斟酌后开口,语气尽量平缓:“以目前的技术差距来看,追赶的难度非常大。星汉的技术内核是谢临渊院士的固态电池体系,市面上没有任何公开资料可以复制。我们的企业如果要自己研发,至少需要数年甚至更长时间,而且不一定能成功。”
市长点了点头,拍板决定向上级反映情况,寻求政策协调和指导意见,同时要求企业层面也要同步研究新形势下的转型路径。
这个决策是否最终能够挽回那些企业,无法确定,但至少可以争取一个相对平稳的过渡期。
几天后,一份关于星汉固态电池对传统电池产业冲击的报告被送到更高层面。
报告内容详实,数据扎实,包含了受影响企业的数量、涉及的就业岗位、对地方税收的影响评估,以及一些地方提出的政策诉求。
报告的内核意思很明确:星汉固态电池的崛起势不可挡,但转型的阵痛也需要正视和消化。如果处理不当,可能会引发批量裁员和地方财政压力骤增等连锁反应。
报告呈上去后的批复很快回来了,态度鲜明:“市场自由竞争,这是市场经济的基本规则。新技术替代旧技术是科技发展的客观规律,不因任何人的主观意愿而改变。星汉固态电池是夏国自主创新的重大成果,代表着新质生产力的发展方向。短期内对部分传统企业造成冲击是不可避免的阵痛。但也要看到,星汉固态电池的产业链更长、附加值更高、市场空间更大。它带动的上游原材料、设备制造、中游电池组装、下游整车应用、以及售后维修回收等环节,创造的就业岗位和GDP总量将远超被替代的传统电池产业。各地要积极引导传统电池企业转型升级,帮助受影响的职工再就业,而不是试图用行政手段保护落后产能。要以开放的心态拥抱技术变革,抢占新赛道,而不是固守旧阵地。”
批复的文本虽然官方,但意思已经很明确了:不保护落后产能,不干预市场竞争,不因为短期阵痛而阻碍技术进步,不因为局部利益而牺牲整体发展。各级政府部门需要做的是引导转型、安置职工、维护稳定,而不是用行政手段去拖住一辆已经激活的列车。
这份批复很快传到了各相关省市的案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