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跟老婆吵,没意思。
吵赢了没奖,吵输了更没面子。
他脑子里转的是另一件事——快过年了,在外头打工的人都回来了。
那些人大包小包地拎着东西,兜里揣着一年攒下的辛苦钱。
有些人抽好烟,喝好酒,打牌出手大方得很。
他动了心思,要不要做个小局?
找几个弟兄,弄个牌桌,设个套,从那些土里刨食的憨憨手里搞点钱出来。
也不算偷不算抢,愿赌服输,输了只能怪自己手气不好。
他在心里盘算着找谁合伙、在哪儿设局、抽水怎么分成,想得正入神呢,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
吴强下意识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撩起窗帘一角往外看。
这一看,他的魂差点飞了——两辆蓝白色的警车,一前一后,稳稳当当地停在他家门口。
车顶的警灯没开,但车身侧面的“公安”两个字在午后的阳光下有些刺眼。
车门打开,下来四个穿着制服、戴着大檐帽的警察。
个个年轻力壮,腰板笔直,步伐利落,一看就不是镇上派出所那几个老油条。
吴强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他们为什么来”,而是“跑”。
他顾不上去想自己到底犯了什么事值得两辆警车出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被抓住,不能!
他一把掀开被子,光着脚踩在地上,趿拉着一双破棉鞋,顺手抓起椅子上那件旧棉袄,连袖子都没来得及套,就往堂屋的后门冲。
刘桂兰正端着一碗稀粥从厨房出来,看到一个黑影从眼前窜过去,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那是自己男人。
“吴强!你干啥?你跑啥?”
吴强没理她,一脚踹开后门,冲进了院子后面的那片杨树林。
同一时间,院门口的四个警察听到了后院的动静。
领头的那个年纪稍长,三十出头,国字脸,目光锐利,听到刘桂兰的喊声后眉头一皱。
他对着耳麦低声说了句:“后门,他在跑。”
话音刚落,杨树林的方向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枯枝被踩断的咔嚓声,紧接着是一个男人惊恐的喊叫和一个训练有素的低喝:“别动!趴下!”
吴强翻过院墙后,拼了命地往树林深处跑。
他自以为对这片地形熟悉得不能再熟悉,闭着眼睛都能跑出去。
但今天他遇到了意料之外的劲敌——树林边缘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蹲守了两个同样穿着警服的年轻人。
他刚跑出不到二十米,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扑倒在地上,脸埋在枯叶和泥土里,嘴里灌了一嘴的泥。
还没等他爬起来,一只膝盖就顶在了他的后腰上,一只手按住了他的后脑勺,另一只手将他的右手反拧到背后,一副冰凉的金属手铐咔嚓一声扣上了。
“别动!老实点!”
警察的声音威严,不带一丝感情。
吴强趴在地上,喘着粗气,嘴里全是泥,含糊不清地喊着:“为什么抓我?我犯了什么事?你们抓错人了!我什么都没干!”
两个警察把他从地上提起来,一左一右架住他,押着往回走。
吴强一边挣扎一边回头看,看到了另外两个警察正从院门口走过来。
四个人的包围圈,前后夹击,连退路都被堵死了。
这不是临时起意的抓捕,是精心策划的行动,他知道什么时候来、从哪个方向跑、会往哪儿逃,甚至连他翻墙之后的路线都被算得死死的。
押着他的警察面无表情:“没犯事你跑什么?”
吴强语塞了。
他能说“我习惯性看到警察就跑”吗?
他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试图跟警察讲道理:“我就是在家睡觉,你们突然来了,我害怕,就跑了一下。我真的没犯什么事,你们肯定是搞错了。我最多就是跟人打打牌,输了赢了的,那也不犯法吧?”
警察没有搭理他。
他们把他押出院墙,推到警车旁边。
另一辆警车上,已经有一个人被按在了后座,那是邻村的老相识赵三,跟吴强一起喝过酒、打过牌,一个德行。
赵三隔着车窗看到吴强,两人的目光交汇了一下,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困惑和恐惧。
刘桂兰从院子里追出来,围裙上沾着灶灰,手里还攥着那块抹布。
她看到吴强被反铐着、两个年轻警察一左一右架着往警车里塞,脸上的慌张比锅底还黑:“同志,同志,你们为什么抓我男人?他犯什么事了?你们是不是弄错了?”
领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