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人情往来
    谢临渊解释道:“这些人都是来捧场的,人家给了礼金,咱们就得记着。以后人家办事的时候,咱们得还回去。不认识的人,信息记详细了,以后才好找。”

    在农村办宴席就是这样子,人情往来,向来如此。

    刘大爷点了点头,眼里多了一层对这个年轻人的敬佩。

    他是看着谢临渊长大的,知道这孩子懂事,但没想到他能想得这么周全。

    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在自己春风得意的升学宴上,没有沉浸在鲜花和掌声中,而是已经在想着以后怎么还别人的情了。

    这种心思,不是谁都有的。

    中午宴席结束后,最后统计下来,中午正餐一共开了一百零八桌。

    一百零八桌。这个数字在谢家村的历史上从来没有出现过。

    王超也是中午到的。

    他开着自己那辆哈弗h6,从杭城一路开回来,将近十个小时的车程,风尘仆仆,但精神很好。

    他把车停在村道上,从后备箱里拎出几箱礼品,大步流星地走向新房子。

    “哥。”谢临渊迎了上去,叫了一声。

    王超看着眼前这个表弟,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去年夏天,谢临渊在杭城的工地上扛水泥、搬钢筋,灰头土脸地蹲在工棚门口吃盒饭。

    那时候谁能想到,这个少年会在一年后考出龙国高考历史上第一个裸分满分,会站在崭新的两层小楼前,接受无数人的祝贺?

    “临渊,你可是真出息了。”王超把礼品放在地上,从随身带的包里掏出一个红包,递过去,“哥的一点心意,拿着。”

    谢临渊接过红包,捏了捏,厚厚的一沓。

    心里大致有数,这个厚度,少说也有一万块。

    “哥,太多了。”他说,想把红包推回去。

    王超按住他的手,态度很坚决:“不多。你叫我一声哥,这点钱算什么?拿着,别跟我客气。”

    谢临渊看着王超那张黝黑的、被岁月和风霜刻满了痕迹的脸,沉默了一秒,然后把红包收下了,郑重地说了一声:“谢谢哥。”

    王超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谢什么谢?等你以后成了大科学家,哥还能跟人吹牛说我认识你呢。”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礼簿的统计结果在下午三点左右出来了。

    刘大爷摘下老花镜,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把礼簿上的数字加了一遍,又加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抬起头看着谢临渊,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可思议的惊叹。

    “临渊,你知道收了多少礼金吗?”

    “多少?”

    “五十二万三千六百块。”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谢临渊接过礼簿,一页一页地翻过去。

    村里的乡亲,一般是两百、三百,关系好一些的是五百、六百。

    王超的一万块,在本地人的随礼中是最高的。

    亲戚们的随礼,从几百到一千不等,总体还算正常。

    真正让总数飙升到五十多万的,是那些外地网友。

    五百、一千、两千、三千,这些数字频繁地出现在礼簿的后半部分。

    每一个后面都跟着一串详细的个人信息:姓名、电话、家庭住址,有些甚至写到了门牌号。

    刘大爷的笔迹工整而细密,密密麻麻地填满了一页又一页。

    其中最大的一笔有一万块。

    随礼人写的是网名,没有留真实姓名,电话留了一个,但打过去是空号。

    谢临渊看着,沉默了很久。

    爷爷奶奶也看到了礼簿上的数字。奶奶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犯了愁。

    “这些人都不认识,人家给了这么多钱,以后怎么还啊?”奶奶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朴素的焦虑,“人家办事也不会通知咱们,咱们上哪儿还去?”

    爷爷也皱着眉头,摸出一根烟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在阳光下缓缓散开。

    他的担心和奶奶一样,收了人家的礼,就要还人家的情。

    这是做人的基本道理,是农村社会几千年来不成文的规矩。

    可现在的问题是,这些人他们不认识,不知道怎么还,什么时候还,以什么方式还。

    谢临渊把礼簿合上,拿在手里,对爷爷奶奶说了一句让他们安心的话。

    “爷爷奶奶,你们别担心。钱收了,人情就欠下了。欠下的人情,我会还的。这些人我都记住了,以后有机会,我一定会还回去。”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笃定。

    奶奶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她信孙子。从谢临渊很小的时候她就信他,信他不会说谎,信他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