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上次不一样。
上次登门的主要是村里的老头老太太,是谢临渊的爷爷奶奶辈的人。
这次来的人年轻了许多,有在外地打工赶回来的中年人,有从县城请假回来的年轻人,有谢临渊小时候一起玩过的发小,有很久没联系过的远房亲戚。
他们都是冲著谢临渊来的。
准确地说,是冲著“谢临渊要办升学宴”这个消息来的。
升学宴的事,谢临渊本来是不想办的。
他觉得麻烦,觉得没有必要。
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顿饭就行了,何必大操大办?
但这个想法遭到了几乎所有人的反对。
村支书赵德厚第一个站出来:“不办?那怎么行!咱村出了状元,不办升学宴,那还叫喜事吗?我跟你说,必须办,热热闹闹地办!”
张建军也专门打电话来:“谢临渊,升学宴是一定要办的。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是很多人都在等著沾沾喜气。学校这边好多老师都说要来,你可不能让他们失望。”
就连平时不怎么管这些事的爷爷,也难得地表了态:“办吧,村里人都看着呢。不办,人家会说我们不懂礼数,不近人情。”
谢临渊看了看奶奶,奶奶也在点头。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行,办。”
升学宴定在8月22号,地点就在新房子门前的空地上。
那片水泥地是新铺的,本来是为了停车用的,现在正好用来摆宴席。
8月21号,空地上就开始忙碌了。
农村的宴席有专门的厨师团队,一条龙服务。
赵德厚帮忙联系了镇上最有名的一家,老板姓刘,做农村宴席做了二十多年,口碑很好。
刘师傅提前一天就带着团队来了,搭起了临时厨房,支起了大锅灶,案板上摆满了各种食材,鸡鸭鱼肉、蔬菜瓜果,琳琅满目。
临时棚子也搭起来了,红色的顶棚,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棚子下面摆了五十张圆桌,每张桌子配了十把椅子,整整齐齐地排列著,像一支等待检阅的方阵。
爷爷站在棚子下面,看着那五十张桌子,心里盘算著来的人数。
他掰着手指头算:村里人肯定都要来的,少说也得二三十桌;亲戚们也要来,又是十几桌;县里的领导、学校的老师,又是一批;再加上那些从外地赶回来凑热闹的
“五十桌怕是不够。”爷爷找到谢临渊,有些担忧地说。
谢临渊想了想:“那就多准备一些,跟刘师傅说,按一百桌的量备菜。用不完的食材可以放冰箱,总比不够强。”
爷爷点了点头,转身去找刘师傅商量了。
事实证明,谢临渊的预见是对的。
8月22号,天刚亮,谢家村就热闹起来了。
村道两旁停满了车。有本地的面包车、小轿车,也有挂著外地牌照的越野车、商务车。
车牌来自不同的省份——浙、苏、粤、沪、京、鲁、闽从全国各地赶来的人,汇聚到了这个豫南平原上不起眼的小村庄。
人是陆陆续续来的。
先是村里的乡亲,穿着干净的衣服,三三两两地走进院子,跟爷爷打招呼,跟奶奶寒暄,然后被领到棚子下面坐下。
然后是远道而来的亲戚,有的抱着孩子,有的开着车直接停到了村道上。
然后是淮县一中的老师,张建军带队,浩浩荡荡来了二十多个,连已经退休的老校长都来了。
然后是县里的领导,李县长没来,但派了分管教育的副县长和教育局局长过来,级别不低。
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来的人里头,还有一批特殊的客人——网友。
这些人谢临渊不认识,爷爷奶奶不认识,村里人也不认识。
他们有的从省城开车过来,有的从邻省坐火车过来,有的甚至从更远的地方飞过来。
他们来到谢家村,找到谢临渊家的新房子,然后大大方方地走进去,在礼桌前排起了队。
他们来随礼。
在夏国农村的传统里,宴席随礼是熟人社会的产物。
你认识主家,或者你认识认识主家的人,你来随一份礼,主家记下你的名字和金额,以后你家办事的时候,主家要还回去。
这是一种人情往来,是一种心照不宣的社会契约。
但这些网友不是熟人。
他们和谢临渊素不相识,和谢家村没有任何关系。
他们只是在抖音上看到了这个少年的故事,被感动了,被打动了。
于是开上几个小时的车,赶到这里,递上一个红包,说一声“恭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