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县干部人人自危,谁都清楚,钱进才是高长山的连襟、铁杆心腹,拿下钱进才,就是直指高长山。
县政府大楼里,干部们看秦川的眼神,已经从敬佩变成敬畏。
这个年轻县长,不动则已,一动就是人命关天、官位不保。
高长山在办公室关了一整天,不见任何人。
他很清楚,钱进才知道得太多了——项目回扣、人事安排、资金挪用、土地利益,只要钱进才开口,他这个县委书记立刻就要落马。
当晚,高长山铤而走险,通过秘密渠道联系上已经被隔离审查的钱进才的家属,传递消息,核心只有一句话:所有责任自已扛,不准攀咬任何人,家里我来保。
同时,高长山连夜召开县委紧急会议,一反常态,主动表态:“钱进才涉嫌严重违纪违法,性质恶劣,影响极坏,县委坚决支持纪委监委严肃查处,绝不姑息!宝来县的干部队伍,必须清理门户!”
一手高调切割,一手暗中封口。
典型的丢车保帅。
第二天,县纪委监委发布通报:钱进才涉嫌严重违纪违法,正接受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通报只字未提农投公司背后的利益链条,更未牵扯任何县级领导,仿佛钱进才只是单独作案、个人贪腐。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高长山动用了所有关系,把案子压住了,把范围缩小了,把自已摘干净了。
赵松林来到秦川办公室,神色复杂:“秦县长,高书记这一手够狠,把钱进才抛出来,自已干干净净,咱们查不上去了。纪委那边有人打招呼,不准扩大线索,不准深挖背景。”
郑光明也叹气:“秦县长,咱们见好就收吧。钱进才倒了,农投公司理顺了,产业项目也能落地了,再逼下去,鱼死网破,对咱们没好处。”
两人都在劝秦川停手。
他们怕了。
高长山在东风市、在省里都有根基,真逼急了,反扑起来,谁都扛不住。
秦川坐在椅子上,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神色平静。
“你们觉得,我查钱进才,只是为了一个农投公司?”
赵松林一愣:“不然呢?”
“我查的是利益链,是规矩,是谁在宝来县一手遮天。”秦川语气淡漠,“高长山想丢车保帅,没那么容易。钱进才的口供,不是他能捂住的。”
就在这时,纪委监委派驻组长匆匆走进来,神色激动:“秦县长,好消息!钱进才开口了!他扛不住了,把什么都交代了!工程回扣、项目分成、资金挪用、人事交易,全都指向高长山!还有转账记录、聊天记录、证人证言,铁证如山!”
秦川嘴角露出一丝淡笑。
他早就料到,钱进才不是硬汉,高长山的“封口承诺”在铁牢面前一文不值。
但秦川并没有立刻行动。
他把钱进才的供述材料、审计报告、银行流水、工程合同全部整理成册,一式两份,一份密封送往东风市纪委,一份送往市委组织部。
他没有在县里声张,没有立刻发难。
小李不解:“秦县长,证据都齐了,为什么不直接拿下高长山?”
“在县里,他是书记,我是县长,程序上我不能直接动他。”秦川解释道,“而且,高长山在市里还有人,我必须把球交给市委、市纪委,由上级来动,名正言顺,一击必倒。”
官场规矩,下级不能扳倒上级,只能由上级查处下级。
秦川所有的布局,都是为了等上级出手。
高长山却以为秦川已经被他压住,渐渐放松警惕,甚至在公开场合讲话时,再次强调“县委领导一切”“稳定压倒一切”,隐隐敲打秦川。
他不知道,一张大网已经悄然收紧。
三天后,东风市纪委调查组突然抵达宝来县,直接进驻县委。
同一天,市委组织部下发通知:县委书记高长山涉嫌严重违纪违法,接受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
没有预兆,没有风声,雷霆落地。
整个宝来县彻底沸腾。
十五年不倒的县域霸主,就这样轰然倒台。
消息传来,县政府办公室里,赵松林、郑光明面面相觑,冷汗直流。他们终于明白,秦川从查农投、压报告、等时机、递材料,每一步都算得精准至极。
不动则已,一动乾坤落定。
秦川站在窗前,望着县委大院的方向,神色平静,没有丝毫喜悦。
高长山倒了,宝来县的天变了。
但他更清楚,高长山虽然倒了,他留下的势力、盘根错节的关系网、遗留的债务黑洞、工程烂尾、人事积弊,并没有消失。
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