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 纽约夕阳西下,正值秋季,晚风已经开始让人感到寒冷, 它吹拂着满街的树叶, 哗啦啦地在街头滚动。
珍妮扶着马车门框走出来,站在门口朝街头望了望,夕阳刚好垂落在街道正上方, 染红了天际上的一片颜色。
她从纽约大学回来,脸色凝重而沉闷, 又回过头继续朝着宅子里走去。
门厅里的管家一瞅她脸上没有喜色, 便知道那作家没有松口答应与她合作。
“小姐, 晚餐快好了, 有你爱吃的炙乳鸽……”
珍妮只朝他点了点头, 没有表现出对食物的一点兴趣,她径直绕过门厅朝楼上走去, 走的脚都酸了才到她自己房间里。
她苦苦相劝了半天, 诺德拉弗始终一副无欲无求不在乎这些名利的样子。
珍妮以往见的多的,是那种对写作这件事非常有自驱力的人,恨不得一个个都能为了自己的小说付出生命。
即便是高傲的奥奇夫人,她也有软肋, 想要追名逐利, 让生活过的更宽裕更自在,享受别人的追捧。
但今天这位实在能说会道, 没有欲望, 珍妮被堵的哑口无言,还真没有什么地方能撬动他。
不过,她遇到困难的时候也不会乱作一团泄了底气, 而是面带微笑,自信从容地劝说对方与她保持联络,虽然现在没有想法,但保不齐以后就有了呢。
诺德拉弗见她已经退让,又是马洛克介绍来的,也不好不答应这点要求。
珍妮与对方交换了名片,弄到了他现在的住址,也不算完全没有收获。
她把自己关进房间里苦思冥想,思考着要怎么做才能让对方同意。
想了半晌,她听见外面的起居室传来了一阵响声,瞧着天色,现在好像确实已经到了下班时间。
珍妮百无聊赖地站起身,打开门进入外面的起居室,绕过一个小过道,脚步一顿。
起居室里,茨威特坐在写字台一侧提笔签字,本杰明坐在旁边端正地梳理着文件。
他们二人似乎在商量……不,密谋着什么事情。
珍妮躲在墙后面偷听了一阵,他们似乎已经看中了综合表现最合适的伯布罗印务公司,但对面好不容易来了个大活儿,嘴硬死死不肯松口价格。
茨威特与他们磨着这几个数字,要一点点往他的预期上靠拢,如果外包印务的花销能比道林印务部的运营成本小,那么公司委员会十几个委员看在钱的份上也不会继续再让安瑟姆嚣张的每年在印务部挥霍。
到时候印务部缩减开支,要裁员要停产线,安瑟姆一贯喂饱了的那些下属和心腹不得把他给吃了?
茨威特此刻正在吩咐本杰明,让他约一下另外一家早就被踢出局的印刷商。
本杰明一脸好奇:“为什么约他们而不是约我们的第二候选呢,他们虽然价格便宜,位置方便,但是印刷品质着实是不太过得去,效率也不算高,我们摸过底的,他们的机械都是老款式……”
茨威特看了他一眼,本杰明立刻就闭嘴了,他似乎明白了什么,点头说道:
“好吧,那就约一约,我会想办法把他们的样品给透露出去,伯布罗肯定会着急的。”
珍妮在墙后动了动嘴,没有吱声。
这事儿要是真让他办成了,印务部就不会再是公司里员工最多,花销最大,最法外之地一样的部门了,只不过她的舅舅表哥一家子也可能失业。
珍妮思索了一会儿,即便是被裁了,凭他们的手艺也很好找工作,她不用管这事。
她的念头转移到了刚刚本杰明说的那几句话上头。
诶?这主意好啊,到底还是这帮男人比较心黑,这种损招也能想出来。
珍妮又原路溜回了她的卧室里,打算明天回公司一趟,找一些写的稍微逊色的三流作品寄去诺德拉弗家里,再一顿海赞的让他看。
她接下来的一晚上都寻思着办这件事,吃饭睡觉都心不在焉,完全把屋子里的另外一个人当成了空气。
好在茨威特饭前饭后也在书房忙了好一阵子,注意到她的不在状态,他也没扰她。
第二天。
珍妮回到编辑室,一屁股在工位坐下,招手叫来埃梅,一口气把她昨天晚上想了一夜的书单名报出来。
“这些书,你亲自替我送到这个地址,就说我想与这些作者合作,请这家的主人帮忙看看现在的新人水平如何。”
说完,埃梅接过了珍妮手上递来的地址,上面也没写名字,并不知道是哪个人。
“这是作家还是什么人,怎么只留个地址不留名呢。”
珍妮看了看办公室里四处张着耳朵在听动静的人,让埃梅不要管这么多,只要送去就行了。
办公室里人太多,还有几个让人不省心的,珍妮不打算让别人知道她的工作进度,奥奇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