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内外
    第97章 内外

    那是姜弥清醒时留给贺缺的最后一句话。

    然后女孩子便又昏了过去。

    ——她拜托白鹭舟的是将她的精力再次强行集中。

    贺缺不敢说的、白鹭舟勃然大怒的……

    也只是这个原因。

    那从来都是一场回光返照。

    不论是与仇敌道别, 还是和爱人交心。

    姜弥的身体本就不能承受那些。

    她像是某种已经绷到极致的弓,看起来下一刻就要猝然断裂,但仍然能继续坚持。

    但只要是弓, 弦崩到极致,都是会被反噬的。

    前些日子的毒发是,现在的昏迷也是。

    她到底只是肉体凡胎。

    贺缺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带出来的。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不知何时赶来的姜暮都满脸是泪, 不知道为什么只是给姜弥擦拭, 指缝里却都是血, 为什么游樵大泪滂沱, 却仍然要拖着他出去。

    “你到底还要不要她活!”

    女将军咬牙切齿到一半,嗓子已经变了调。

    “别耽误阿舟……”

    也像现在。

    他不明白红着眼睛的青檀与红藤递过来的是什么东西。

    “这是、这是主子两次写的……”

    红藤开口就哽咽。

    年轻的侍女手指都颤抖,但仍一边哭一边将那东西往前送。

    两次。

    什么两次?

    明明他就在她身边。

    明明她张口就能讲。

    为什么要写信?

    贺缺的眼神有一瞬的茫然。

    青檀稳重, 将红藤手里的那一扎书信接过来, 交付给了贺缺。

    虽然她一张口声音也哑了。

    “是……是郡主写给您的。”

    “其实第一次试药的时候她便觉得她自己怕是活不成,跟我们说‘虽然这辈子俯仰无愧,扪心自问,却是真对不起润暄’, 当时她将婚书和信一并装在这里面,为的就是不耽误您前程。”

    那书信厚厚一沓。

    前面的一半泛着黄, 有几张不自然地蜷曲, 看起来经不起一下触碰。

    似乎有人的泪曾经落在其上。

    “至于第二次……”

    “她说那些话她没办法当面说出口, 但还是要写给您。”

    这是什么?

    这都是什么?

    为什么要写信?为什么都要哭?为什么所有人看着他的眼神如出一辙?

    贺缺不明白。

    但他的手也不受控地发着抖。

    “……可是她还在里面啊。”

    他嘶声。

    可是她还有时间, 可是燕京还有其他的大夫, 可是……

    “不是还没到七日吗?”

    不是她今日还起来了吗?

    不是她刚刚还在和我说, 她不会抛下我的吗?

    你们到底在急什么?

    你们为什么一窝蜂都在我身边, 为什么要分开我们?

    “侯爷, 侯爷!”

    他的随从跑过来, 神情是罕见的焦急。

    “国公夫人那边的婆子要买白布,问里面要不要提前准备棺椁寿衣,咱们的人都去外面寻大夫和药,竟然没拦住他们!”

    而那边的人已经跟了过来。

    是文夫人曾经命令第一日时给姜弥下马威的那个崔嬷嬷。

    以及她为了壮胆,带来的不少人。

    “侯爷,也不是奴婢打扰,主要是外面皇上皇后都来了慰问,还钦赐了大堆药物人参,您们这院子却是一直没人,怎么不也得进来瞧瞧?”

    那人满脸堆着抱歉又谄媚的笑。

    “虽然这话此时奴婢说确实讨嫌,但您也得准备上,是不是?”

    “不然郡主金尊玉贵,一世尊荣,若是……”

    从贺缺回府之后,大批大批来自王公贵胄的礼物都上前来,都是让人瞋目结舌的药材、金玉,乃至慰问的信件。

    这些东西往日都是直接送往雪寻春,近来那里实在抽不出人手,因而干脆送往了前堂。

    然后虞国公夫人动了心思。

    总得有个人来主持大局。

    前面一而再再而三容忍这夫妻俩惊世骇俗,这半年虞国公府都成了什么样子!

    现在这个命不久矣,那个这些日子除了找药便是失魂落魄,想来也是随了他那早死的娘,是个除了情/爱瞧不见其他的痴情人……

    “想来这也是和他们做做表面功夫的时候。”

    文夫人若有所思。

    “毕竟这个死了,我瞧着老大也不是会再找了,要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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