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护短
  然后走在姜弥左边的贺缺回头看了她一眼,似乎是在确定她会不会突然再嚎啕,思索片刻,还是盖住了姜弥的耳。

    看起来这样应该是放心一点。

    程夫人:……

    欺人太甚!!!

    姜弥并不是故意气程夫人。

    她从程夫人尚在外殿就推测出皇帝应当并不是很信此人,或是现在根本就不想看到她,这是自己来的——那里面形势应当还好说一点。

    既然皇帝都不在这时候召见她,姜弥为什么要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更何况……

    女孩子的唇角微微翘了翘。

    她也不反感有人亦步亦趋、担心她难过的谨慎样子。

    明明想挨着她,明明一眼一眼地瞟,但还是因为现在在宫里、在顾忌她的心情,所以只敢贴贴手背,以及捂住她的耳朵。

    真是……

    可爱得不像话。

    二人进去之后就换了恭敬神色,齐齐行大礼。

    姜弥和贺缺路上早就碰到了来寻他们的宫女,将前因后果又讲了清楚,现在主要的、难以解释的问题也就是为什么满覆舟此时服毒,证明那药跟他们没关系。

    “禀陛下,不是我与昭昭下的毒,也不是我们给的。”

    贺缺开口得直截了当。

    谁也没想到他说得这么直白。

    旁边一众人的目光瞬间聚集在他身上。

    皇帝看向他,抬了下手。

    “说。”

    “虽然他当时污言秽语不忍卒听,身上的冤孽死一万次也不足惜,但臣只负责带兵打仗,没有在陛下下旨之前绝不可能动手。”

    贺缺的声音响彻大殿。

    “臣是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却断不会在此时给自己和昭昭找这个麻烦。”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这里不是贺缺一人泄愤的地方。”

    这话说得其实已经足够漂亮。

    贺缺本来就不是个爱争执和解释的脾气,他一直信奉不如动手,但此时关系太多,他不想让姜弥开口,干脆率先一步,字字清晰逻辑分明,也足以平息皇帝的怒气。

    说到底,不就是臣子不得泄私愤么?

    但总有人找茬。

    “污言秽语不忍卒听……”

    薄奚尤低低重复,然后意外地笑了声,“满老大人是举国皆知的大儒,纵然犯下过错,情急失态,薄奚尤也没办法想到满老大人‘污言秽语’是何等模样,若是侯爷想让我们相信,不如说清楚,到底是何等的污言秽语?”

    贺缺自然是不会说的。

    他不可能说任何让姜弥伤心的话,更别提是这种恶意诅咒。

    而薄奚尤要的就是他不说。

    他意外地挑了眼梢,唇边噙笑,金褐色的眼看起来很是意外。

    “怎么,是因为着急,编不……”

    “说的是问平川毒入心脉,还能活多久。”

    姜弥心平气和地开了口。

    她教养如此,对面不管是谁都极少打断那人的话。

    但这句一出,大殿内顷刻鸦雀无声。

    姜弥本在旁边站着,此时却是上前两步,朝着皇帝与一言不发的太后行礼,然后跪在了贺缺身边。

    这个动作姜弥做过很多次。

    但没有一次这样让贺缺心猛然揪痛。

    他差点脱口而出一句昭昭,手却被姜弥握住了。

    两人的手指在大袖地下交叠合拢。

    “润暄舍不得平川难过才含糊其辞,不过其实还好。”

    她声音清淡,“话确实不怎么好听,但主要是冲着平川来的,师徒一场,师父自然清楚徒弟到底哪儿才是软肋。”

    薄奚尤的神色难看起来。

    但姜弥谁也没看,只是自顾自陈述。

    “一想到确实不知道能在陛下和太后身边待多久,和润暄的缘分还有多长,阿弥也确实难过。”

    “但就像润暄说的那般,阿弥还想平平安安和身边人多过些时日,想来并不会留下毒,更不会这时候让师父服毒。”

    姜弥笑了一下。

    很快,也很淡。

    分不清是嘲讽还是遗憾。

    “……太蠢了。”

    “虽然臣确实不知到底为何满老大人会这时候说这等话,但是前前后后到底是一面之词,除了侯爷与郡主,哦……还有小王爷,但三位到底都是一家人,如何能证明方才说的是真的?”

    薄奚尤还未开口,旁边的一个小官员就开了腔。

    这是当时满覆舟之事后还在跟随他的一个。

    虽然姜弥不清楚到底是因为他是童妓案的漏网之鱼,还是此人真的死心塌地觉得薄奚尤是为了满覆舟陈情,但他都在此刻冲锋陷阵,替薄奚尤开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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